第1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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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离开众人视线,他立刻甩开她的手,待门被关上,萧崇珩也变了脸色。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看在你今天过生辰,当着下人的面我不拆你台,你可别不识好歹,赶紧开门,我要出去。”
  瞧着夫君的冷脸,裴千光心里也升起了怨气,她拉住萧崇珩的衣袖,眼神坚定。
  “不,你不能走,府中的那几个小妾平日里已经没少讥讽于我,今日你若是不留在我房里过夜,她们还不知道在背后怎么笑话我呢!”
  “这跟我有何干系,放手!”
  “萧崇珩!”裴千光终于忍不住厉声道,“今日是我的生辰,你就不能给我留点颜面吗?”
  萧崇珩冷笑一声,狠狠甩开了她的手。
  “婚前我就与你父亲说清楚了,婚后不会碰你,是你非要嫁进来,是你家非要攀这门亲事,现在又赖上我了?”
  裴千光气得浑身发抖,猛地挡在门前:“我说了,今夜你绝对不能走!你若走了,明日我就会成为全京城的笑柄!”
  萧崇珩毫不留情地推开她:“那是你的事。”
  由于萧崇珩没收住力气,裴千光一个踉跄跌倒在地,华贵的礼服铺散开来,如一朵零落的花。
  她抬头看着萧崇珩,眼中满是屈辱的泪水,在刺激之下,裴千光冷笑起来。
  “你出门,是要找你之前养的那个妓子吗,呵,我堂堂县主,你居然敢让我跟个妓子抢男人……”
  萧崇珩眼神骤冷:“闭上你的嘴,你不配提她。”
  “我不配?”
  裴千光大笑起来,笑声凄厉,“我襄城县主,难道还比不过一个娼/妓?”
  “娼/妓?呵,对,在我心里,你就是不如她,你连个妓子都不如,我的这个回答,你满意了吗。”
  萧崇珩说完,抬脚就要离开,瞧着萧崇珩那冰冷讥讽的模样,裴千光心中越发嫉恨,忍无可忍。
  盛怒之下,她抄起旁边的矮凳就向萧崇珩砸去。
  萧崇珩听见声响,及时转过身接住凳子,狠狠摔在地上。
  “闹够了没有?”他的声音冷得像冰,“这桩婚事本就是你情我愿的交易,你父亲想助我登基,你想做皇后,而我要兵权,各取所需罢了。”
  裴千光再次瘫坐在地,泪水模糊了妆容:“你怎么敢这么对我,我可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
  萧崇珩俯身捏住她的下巴,语气残忍:“我萧崇珩的妻子,永远只有那一个女人,而你,什么也不是。”
  说完,他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去,留下裴千光独自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夜风穿过长廊,吹熄了廊下的灯笼。
  裴千光在地上坐了许久,直到泪水干涸,眼中只剩下冰冷的恨意。
  她缓缓起身,整理好凌乱的衣饰,对着铜镜补好妆容。
  镜中的女子依然美艳,却没了从前的骄傲。
  “县主……”贴身侍女怯怯地走进来。
  裴千光抬手给了她一记耳光:“方才的事,若传出去半个字,你知道后果。”
  萧崇珩,你敢这么对我,你给我等着,我不会饶了你的!
  ***
  长安城的夜色被万千灯火点亮,醉仙楼飞檐下悬挂的彩灯在晚风中轻摇,将大门照得流光溢彩。
  凌枕梨拉着裴玄临的手拾级而上,她出门前还特地打扮了一番,穿上了一件鹅黄色襦裙搭配嫩绿色披帛,发型是裴玄临亲手为她梳的同心簪,一身搭配格外娇俏。
  “二位客官里边请!”
  跑堂的殷勤引路,目光在触及裴玄临腰间玉佩时骤然一凛,当即要跪,被裴玄临一个眼神止住。
  凌枕梨浑然不觉,一双眼睛到处看着,只顾着打量这酒楼,虽说是故地重游,但醉仙楼一天布置一个样,难免也会觉得新奇。
  空气中弥漫着焚香的气息。
  两人上了二楼雅座,这里正好能俯瞰整个大堂的歌舞表演,又不会太过喧闹。
  凌枕梨兴致勃勃地点了数道招牌菜,蟹粉狮子头、蜜汁火方、芙蓉鱼片,还要了一壶桂花酿。
  点完菜后,凌枕梨趴在栏杆上看楼下胡姬跳着胡旋舞,金铃在足踝叮当作响,裙摆旋开如盛放的花朵,听着乐声,她也跟着甩了甩袖子。
  裴玄临笑着为她斟茶:“你呀你呀,还是这么喜欢歌舞。”
  “我之前都没有机会看呢,这醉仙楼里的歌舞可真好,怪不得大家都来看,以后我也要常来。”
  凌枕梨笑盈盈的,她之所以敢大张旗鼓前来,是因为这醉仙楼里知道她身份的都已经被丞相府出手解决掉了,不可能有人认得出她。
  不过片刻,八珍攒盒、玲珑拼盘便铺满了整张木桌。
  裴玄临为她布菜,眼中满是宠溺:“只要你喜欢,以后我们就常来。”
  蟹粉狮子头鲜香扑鼻,凌枕梨满足地笑起来,夹了一筷子开始品尝,果然是色香味俱全。
  “好吃吗?”
  “好吃呀。”
  “这鱼片也好吃,你快尝尝。”
  酒过三巡,堂中开始响起琵琶声。
  舞姬踩着乐点翩然而入,凌枕梨看得入神,连箸上的鲈鱼脍都忘了送入口中。
  “歌舞比宫里的如何?”裴玄临凑近问她,气息拂过她耳畔。
  凌枕梨抿唇一笑:“我觉得宫里的舞太规矩了,不如这里鲜活,但各有各的美,既是歌舞,不分高低。”
  “欣赏歌舞是次要,品尝美食才是主要,要不是怕浪费,我都想挨个菜点一遍。”
  “你还有怕浪费的时候吗?是又想回东宫啃白萝卜了?”
  裴玄临笑了笑:“白萝卜不算奢侈。”
  舞姬足尖轻点,绛红裙裾在琉璃灯下绽开绚烂的弧度。
  凌枕梨正随着琵
  琶声轻轻叩节,眸光流转间,蓦地凝在楼梯口那道身影上。
  玉箸“啪”地落在瓷碟上。
  是萧崇珩。
  萧崇珩扶栏而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的目光如蛛网般缠在凌枕梨身上,直到瞥见与她十指相扣的裴玄临,眼底才骤然结冰。
  堂内觥筹交错,丝竹依旧,唯独这一角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萧崇珩朝他们大步走来。
  凌枕梨不觉得有些紧张,怕他触景生情乱说话。
  “真是巧啊。”
  萧崇珩先是行了个礼,他声音沙哑,目光一直黏在凌枕梨脸上,“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二位。”
  一看便知裴玄临和凌枕梨是偷偷出宫的,并没有随从的宫女和侍卫,自然也不想引人耳目。
  见萧崇珩过来,裴玄临指腹轻轻摩挲凌枕梨的手背,面上含笑,看向萧崇珩:“崇珩也是来品鉴醉仙楼美食的?”
  萧崇珩示以微笑:“是,陛下今日怎么有闲情雅致出宫了?”
  裴玄临眼睛死死盯着萧崇珩,回答:“宫里御膳房吃腻了,想来醉仙楼里品尝一番,便带着皇后悄悄出宫来了,倒是你,我记得今日是襄城县主的生辰,你今夜怎么不在府上好好陪她?”
  萧崇珩垂眸浅笑,似乎是想掩盖什么情绪。
  “小女是去年春天没有的,如今又过了一年,感叹时间飞快,难免伤怀,这几日更是思念,便想着过来看看,起码心里有个安慰。”
  “……”
  此言一出,凌枕梨沉默了。
  知道萧崇珩是在拿孩子打感情牌,但是好使。
  不是利用,也不是算计,那个孩子真真切切就是因为爱而出现的,那段日子萧崇珩爱上了凌枕梨,凌枕梨也爱上了萧崇珩,两个人怀揣着对彼此的爱意,也有了爱情的见证。
  只是萧崇珩最终把利益摆在了感情之上,兴许是那个孩子在腹中听到父亲的选择,于是对父亲感到失望,便选择了扼杀自己。
  无论如何,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失去的孩子也不会再回来。
  看萧崇珩如此伤心,裴玄临也不忍再责备他,他深知那个死在最美好年岁的女子,早已成为萧崇珩心尖永不愈合的伤口,就算他跟薛映月有点什么,顶多也就是两个人都觉得对方长得好看,互生好感,薛映月绝对不可能越过那个女人在他心里的地位。
  毕竟那个女人是怀着他们两个人的孩子,在萧崇珩最最爱她最最亏欠她的时候死去的,就凭这一点,往后无论是哪个女人,都不可能真正走进萧崇珩心里。
  “节哀。”
  “谢陛下关怀。”
  虽然嘴上说的是谢裴玄临,但萧崇珩的眼睛自始至终都在盯着凌枕梨。
  凌枕梨迎着他的注视,心底翻涌着酸楚的潮汐。
  提起孩子,她心里也不好受,失去的孩子就像是一场场下起来便经久不散的潮湿阴雨,时不时会让心脏抽痛。
  还是萧崇珩不忍看凌枕梨继续痛苦,率先败下阵来,主动转移了话题。
  “今日在褒国公宴会上,臣一时冲动,向褒国公泼了酒水,还望殿下息怒。”
  凌枕梨神态淡然,一副完全不把萧崇珩放在眼里的样,挥了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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