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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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早就说过了,裴玄临爱你是因为你是薛映月,换成凌枕梨,他还会接受你吗,你怎么就是不肯醒悟呢,可悲的蠢女人,只有我爱的才是完整的你。”
  凌枕梨的眼泪不停地往下流,一双眼睛哭得通红,悲愤地瞪着萧崇珩,恨不得化为厉鬼带他一起死。
  “萧崇珩,你压根就不懂什么是爱。”
  萧崇珩厌恶她这幅反抗挣扎的样子,厌恶她痛恨他的目光,他上去狠狠捏住凌枕梨的下巴,劲大地让她差点下巴脱臼。
  “我不懂爱,呵,你觉得事到如今我还会在乎你的感情吗,我好话赖话说尽了,你都不在意,凌枕梨,现在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你就给我好好受着。”
  对,咎由自取。
  就这样恨下去吧。
  只要他还和她缠绵在一起,就够了。
  ***
  与此同时。
  夜,如墨般浓稠,沉沉地压着大明宫。
  风穿廊过殿,卷起残叶,空气中弥漫着铁锈与焦木的气息。
  裴玄临派出的暗影卫如鬼魅般潜入皇城,黑衣裹身,刀锋饮血,在月色下无声地收割着叛臣的性命。
  声声惨叫划破寂静,又迅速被黑暗吞噬。
  一个接一个叛军倒在血泊之中,连求饶都来不及出口,便已魂归地府。
  宫灯摇曳,映照出断肢残臂的影子,如同恶鬼在墙上游走。
  大明宫已经人间炼狱,血流成河,伏尸满地。
  宫墙之内,曾经金碧辉煌的殿宇如今遍布残骸。
  权力清剿更迭前最后的肃杀。
  主宰这一切的帝王裴玄临,正立于长安城外的一处高台之上,一袭玄色龙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眉目冷峻如刀削,眸光深不见底。
  探子匆匆而来,跪地叩首。
  “说。”
  “回禀陛下,
  皇后确如襄城县主所言,正与燕国公萧崇珩共处怀明寺塔楼,两人同吃同住,如影随形。”
  话音落下,裴玄临的心脏猛地一震,手紧紧搂住木栏,指节泛白,似要捏碎什么。
  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闭上眼,喉结微动,内心愤恨,但他还是强迫自己忍住怒火。
  裴千光站在后面,听到探子的回报,她又气又急,上前一步,跪在裴玄临面前。
  “陛下,请您处置皇后和燕国公!他们二人早有奸情,恨不得将陛下除之而后快,他们两个好登上皇位比翼双飞!您可千万不能放过他们两个!”
  她一字一句,如针扎进裴玄临的心口。
  裴玄临低头看着裴千光,眸光微动。
  他知道裴千光为什么这么急着让他赶紧处置,萧崇珩是裴千光的丈夫,裴千光是个高傲的人,她不能容忍自己的丈夫背叛她,爱上别的女人,尤其是爱这个女人爱到要将她废弃。
  若是平常,裴玄临自然挥挥手就替她做主了,可现在不是公道的问题。
  萧崇珩爱上的这个女人,是他裴玄临的妻子,他的皇后薛映月。
  而裴玄临爱她,无可救药地爱她。
  为了她,昨日一夜他都未合眼,手中紧攥着那封薛映月写的情诗,字字如刀,句句如咒。
  那是她亲笔所书,上面写的是裴玄临从未见过的情话,但不是给他的,而是给萧崇珩的。
  他反复翻看,一遍遍问自己,明明一开始她厌恶萧崇珩入骨,且薛家与舞阳长公主一家一向势不两立,薛映月还曾讲过她对萧崇珩的怨言,可为什么,为什么她之前给他写过这样缠绵的情诗?
  难道就因为萧崇珩生得一副好皮相?
  裴玄临痛心疾首,无法接受,他自认从未亏待过薛映月,是,他南征北战,疏忽过对她的陪伴,可他尽力补偿了,不仅整日里陪伴她,甚至冒天下之大不韪下令帝后二圣同尊,他还有哪里做的不好?可他对薛映月的爱护,换来的竟是薛映月心中另有所属,甚至现在就跟那个男人待在一起。
  曾经的深夜低语,曾经的枕边温存,曾经的同仇敌忾,曾经的生死相随……难道都是演的?过去的恩爱和甜蜜,难道都是她为了地位演给他看的吗?
  即便一切都是薛映月给他编织的谎言,裴玄临依旧下不去手责罚她。
  “她是皇后。”
  思虑良久,裴玄临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
  “她是朕的发妻,朕总要给她留点颜面。”
  话音落下,裴千光苦笑,眼中闪过一丝讥讽与失望。
  她就知道,陛下这是心软了,以裴玄临杀伐果断的性子,若真要杀,早已命人将塔楼夷为平地,将那对狗男女千刀万剐。
  可他没有。
  “颜面”二字,便是证明裴玄临要给皇后活路。
  裴千光缓缓起身,后退一步,低眉顺从:“是,谨遵陛下旨意。”
  说完,她便离开了高台,转身的一瞬间,眸光变得晦暗阴狠。
  没关系,皇帝下不去手处置那对狗男女,那就由她来。
  第74章
  天边微光初露,东方泛起鱼肚白,夜的黑幕正被一寸寸撕开,黎明未晞,万物尚在沉睡与清醒之间徘徊。
  就在这天地交接的朦胧时刻,裴玄临率领亲卫军踏着晨露,踩着残夜的余燃,缓缓压近京城。
  皇帝凯旋回京,城门大开,街旁百姓跪迎,山呼万岁,大军长驱直入,直抵皇宫。
  然而大明宫已非昔日繁华景象,宫墙之上,仍有血迹未干,廊下横陈着几具尸体,皆是昨夜激战中阵亡的侍卫。
  裴玄临骑着高头大马,身披铠甲,踏着血路前行,他眸中黯淡无光,显然对一切感到厌烦。
  “传朕旨意,全城搜寻逆党,就地处决,凡萧氏家族,身高超过马鞭者,一律斩首。”
  “遵旨。”
  裴玄临抬眼望去,望着他熟悉的皇宫,他的家,内心竟有一丝茫然。
  生于帝王家,他自幼便明白自己的血脉里流淌着的不是温情,父亲母亲在时,尚有一隅可做稚子,自庇荫的大树轰然倒塌后,裴玄临便彻底知晓,从此再无人真心爱他。
  本以为薛映月会是例外。
  没想到她狠狠欺骗了他。
  ……
  裴神爱仍在负隅顽抗,她的心腹死士层层守在内殿,刀剑出鞘,盾阵森严,誓死不降。
  他们知道,降与不降,都是满门抄斩的结局,还不如殊死一搏。
  而他们的主子,长公主裴神爱,此刻正在御书房密室,疯魔般翻找着传国玉玺。
  她披头散发,华服染尘,往日雍容贵气荡然无存,只剩一个被权力吞噬的疯子,妄图通过寻得传国玉玺登基称帝,篡夺皇位。
  裴神爱以为裴玄临一定会把玉玺藏在宫里,殊不知玉玺被裴玄临贴身携带,他料到了裴神爱要谋反,甚至料到裴神爱会去找玉玺。
  而裴神爱最不知道的是,此时放在紫宸殿中那枚她原本唾手可得的皇后玉玺也能打开武器库的大门,调动禁军。
  而殿外,房闻洲正跪在裴玄临马前请罪。
  “臣自知罪该万死,特来向陛下请罪。”
  裴玄临低头看他,目光冷峻,面无表情:“房家投靠长公主,助纣为虐,你还有脸来见朕?”
  房闻洲叩首至地:“房家虽曾依附长公主,然终未出兵参与政变!我房家表面归附,实未助一兵一卒于叛党!今日陛下归来,臣特来投诚,愿戴罪立功,求陛下开恩!”
  裴玄临沉默片刻,目光如刀般审视着他。
  他知道房家势力庞大,若能归顺,对稳定朝局大有裨益。
  更重要的是,此刻他需要人手,需要能迅速行动的可靠之人。
  “你若真有悔意,朕便给你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裴玄临的眼神冰冷,沉声片刻,压抑怒火道,“皇后还在怀明寺塔楼,你即刻带侍卫前去,若能接出她,我便赦你房家之罪。”
  房闻洲如蒙大赦,连连叩首:“谢殿下隆恩!臣必竭尽全力,接出皇后陛下!”
  裴玄临又命人快马加鞭,前往丞相府传令:“告知薛家,房家已归顺,令其速派兵协助营救皇后。”
  房闻洲领命而去,点齐精锐侍卫,直奔怀明寺。
  然而此时此刻,裴千光早已来到了怀明寺。
  这里守卫的人看到她依旧没有阻拦,只要萧崇珩一天没有把她废黜,她就一天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拥有和他同等的权力地位。
  裴千光踏入塔内,并未上台阶,只在一层缓步徘徊。
  她的脚步最终停在了供奉往生牌位的角落。
  烛火摇曳中,摆放在正中央的牌位格外刺眼,上面明晃晃的刻着几个大字,父萧崇珩,母凌枕梨。
  每一个字都像毒针扎进她的眼底。
  恶心。
  真是恶心死了。
  裴千光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塔内回荡,带着说不尽的悲凉。
  她究竟嫁了一个怎样的人,一个将与其他女子所生的私子光明正大供奉在此的丈夫,一个心里永远装着别人的夫君,一个德行有亏,不堪为父,不配为夫,更遑论为天下之主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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