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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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时歪在沙发上打游戏,两只耳朵竖得高高的:“没注意,你以前从来不把公司的文件带回家,我以为是废纸。”
  李总低笑,废纸?真以为是废纸它就应该出现在垃圾桶里,而不是静静躺在原处。
  “不是废纸,”他在她对面坐下,“下周一总部要进行新员工培训。”
  “哦。”
  “你想不想参加?”
  聒噪的手游音乐突然停下了,她的眼睛从手机后面探出来,好像他说的不是标准普通话:“什么?”
  李嘉言给自己倒了杯水,语气神态无比自然:“没兴趣?”
  “不是——”她把手机丢到一边,迅速坐直身体,“你吃错药了?”
  “这是在关心我?”大鱼终于上钩,他笑着给她也倒了一杯,沉沉的水晶杯在灯下折射出珠宝般的华彩,“你上次说‘钱才值钱’,我想了很久,觉得你说得对,刷副卡不能算‘有钱’,能自食其力才配叫‘有钱’。”
  花时还是一脸惊魂未定、受到了巨大惊吓的表情,她太年轻,还不能完全做到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你没事吧?你是不是发烧了??”
  “小时,”李总跟她碰了碰杯,很清脆的一声,说话时被灯光镀成金色的睫毛因为声带震动而微微颤抖,“我们才是一家人。”
  我跟你,我们才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从结婚领证的那一刻起我们的利益就被牢牢绑定在一起,这个世界上最关心、最在乎你的人是我,如果你想得到什么,最快速有效的方法就是告诉我。你我之间,什么是不可以商量的呢?
  “……你想要我做什么?”尽管懵懂、尽管还不熟练,公主离开王宫后渐渐掌握了现实世界的游戏规则。
  李嘉言轻轻舒了口气,不知怎么胸口又闷又黏,像塞着一团湿透的烂水草,他有点说不清自己此刻是欣慰更多还是怅然更多:“我想要你相信我、支持我,就像你之前一直做的那样。”
  “就这样?”
  “你觉得我会让你做什么?杀人放火?”
  花时想提孩子的事,又怕打草惊蛇,想了想还是忍住了。她将沙发上的手机重新捡起来,垂下眼继续打游戏:“你的要求太笼统,我怕没做到,回头你又不高兴。”
  “最近有个高管离职,网上可能会有小范围舆论,不要让你的小男朋友被记者拍到,导致舆论进一步扩大,这个要求足够具体了吗?”
  “……谁离职了?”
  第20章
  花时对陈喆这个名字印象非常深刻,虽然他不在集团的核心创业四人组里,但是为人不错,是很会讲笑话也很能喝酒的一个伯伯。妈妈刚去世的那一年,陈喆特地带着老婆孩子到花家一起过年,当时她躲在楼上不肯下来,他还隔着房门安慰了她几句:“妈妈如果知道小时挨饿会很伤心的。”后来变故丛生,两边渐渐疏远,仔细算一算,他们上次见面应该是在爸爸的葬礼上,那之后就几乎没有任何往来了。
  郑丹将陈喆的离职总结为“一次常规的高层人事变动”,一句话直接带过,剩下的时间都在介绍集团的发展历程和公司文化——三十年前红景只是一家普普通通的电子元件代工厂,下游的外国品牌一再压价,工人们连轴加班依然赚不到钱,花见信夫妻于是破釜沉舟,注册了自己的商标,红景电子正式成立。
  郑丹的口才实在很好,原本枯燥无比的创业故事到她嘴里就变得曲折又动人,尽管没有相关记忆,花时记得爸爸还在的时候非常喜欢跟人聊起那段起步时期:女儿刚刚出生、品牌也好不容易有了起色,为了不被各地经销商拿捏,夫妻俩咬牙贷了三百来万,在本市的武山大街买下了第一家店面,然后不到十年,这家不大的直营体验店演变成了后来的红景实业。
  ppt闪了几下,数十年的光阴也跟着一闪而逝,丑闻爆发、李嘉言出任ceo后红景实业旗下的商铺、公寓、购物中心都被定位为非核心业务,迅速进行了拆分、出售和转让。
  会议室的顶灯再次亮起,郑总前脚结束发言,后脚回到办公室,一把抓起车钥匙,一边冲出去按电梯一边拨通语音电话:“喂?penny,是我,我突然想起来有件急事,你们李总现在在办公室吗?”
  潘特助装模作样敲了几下键盘:“不巧哦郑总,今天李总跟朋友约了午餐,现在已经出发了,您有事的话直接走oa吧。”
  ……个狗东西!公主来公司参加培训的事或许能够隐瞒一时,她的长相和名字摆在那里,时间一久老油条们肯定会嗅到风声,到时候倒霉的不就变成她了?都想从她这儿撬开口子、打听消息,问题是她哪儿知道李嘉言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屎啊?!!
  叮咚一声电梯到站:“方便问一下他们在哪里吃饭吗?”
  “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您实在着急的话我帮您问问?”
  问上二十分钟再发微信告诉我不好意思没打听到是吧?郑丹踩着高跟鞋走进停车场,很快找到自己的车,然后沉着脸一屁股坐进驾驶座:“……算了,谢谢你penny。”
  “您太客气了。”
  中午花时在12楼的a1食堂吃了一份咖喱猪排豪华套餐,原价88,除了咖喱猪排饭本饭,套餐还包括一份蔬菜沙拉、一杯坚果酸奶smoothie和一份餐后水果,食堂阿姨非常热心,提醒她刷工牌的话只要8块——这也是李嘉言上任之后的新规,不论总部分部,正式员工每人每天餐标80,大家可以自行决定早中晚三餐(如果三餐都在公司吃的话)如何分配,超出部分自理,没用完也不会累计。
  这次培训分公司的hr一样要参加,很快食堂充满了不同口音、不同声调的交谈声,花时社恐发作,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默默吃饭——好像每一次都是这样,每一次踏进公司的大门她就多多少少有点不自在,严格来说她是这栋大楼的拥有者,是最有资格坐在食堂吃饭午休的人之一,然而“丧家之犬”的debuff高悬头顶,叫她既怕被彻底当成空气,又怕有人真的认出自己是谁。
  吃到一半背后突然一阵发寒,仿佛有谁正从暗处打量着她,这种感觉花时再熟悉不过,放下筷子回头张望,意外对上了一张莫名眼熟的脸。她仔细回忆了一会儿,哦,是上次在电梯里教育她的那个男中层。
  ……等等,李嘉言说这次培训由人资部门主导,也就是说接下来的两周她会一直见到这个人?
  金包铁显然也认出了她,一面感慨怪不得没在总部的员工名单里找到她,原来人家压根不是集团内部人员,多半是过来找朋友玩儿,没想到被逮个正着;一面庆幸还好当时没跟她吵起来,能让郑总亲自交代一句芒果过敏,鬼知道她的靠山是谁啊?
  吃完拉面金主管冲人稍一点头,花时端着餐盘顿了两秒,也迟疑着点了一下头。
  与上午相比,下午的培训明显轻松很多,除了hr和hrbp,其他部门的人都回到原本的楼层照常工作,留下的人也只是分组做游戏、喝喝下午茶,让彼此尽快熟悉起来。
  对此李嘉言表示:“hr是跟人打交道的岗位,人际交往能力最重要,郑丹的思路不能算错。”
  上了一天班,她终于理解他为什么一到家就急着洗手换衣服了,西装再合身、面料再柔软,只要穿着正装,身体就像被施加了某种诅咒,酸痛僵硬、伸展不开,仿佛大脑深处的某根弦仍紧紧绷着,不得放松。
  “今天怎么样?很累?”他看她脸色不太好,凑过去试了试她的额头,“等下叫徐医生过来看看吧。”
  “不用。”花时咬着牙挪进一楼的衣帽间,心想她没那么废物,不至于上一天班就累得病倒在床。
  李嘉言笑了一声,也不勉强:“那让卢阿姨煮一点好消化的鸡蛋粥。”
  晚餐桌上,她搅着海鲜鸡蛋粥突然发问:“郑丹是什么时候进的公司啊?”
  “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觉得她挺厉害的。”
  今晚有一道清蒸多宝鱼,他给她夹了一筷最嫩的鱼肚子肉:“你是想夸她心理素质好,还是想骂她脸皮厚?”
  当年花见信决策失误,晏国平叫嚣着要革除他的ceo职务,汤文徳始终一言不发;后来花见信车祸身亡,死亡证明一下来汤文徳就把手里的股票一股脑全部抛售,带着第三任老婆美美移民加拿大。郑丹是他大女儿的独生女,对老头有一点感情,但不多,汤老离开之后郑丹的处境难免尴尬,一度想要跳槽,奈何投了一圈简历,最后发现还是红景待遇最好。
  “你一点都不介意?”
  “介意什么?”李嘉言反问,才说她长大了,这会儿又幼稚得不像话,“老实的人不聪明,聪明的人往往不老实,关键是要把他们放在合适的位置上。”
  第21章
  李嘉言用人从来不打感情牌,人是感情动物不假,但在实实在在的利益面前,感情往往是最靠不住的东西。要么威逼要么利诱,再加上一点领导能力和领袖风度,所谓管理不就是那么回事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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