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祈斯年抿了抿唇,表情更冷:“你说什么?”
  垂死病中惊坐起!
  祈愿瞬间扭头往门口看,然后就看见有些昏暗的走廊上,祈斯年那张俊美的面容带着些阴郁的冷漠,正站在那安静看着她。
  祈愿:“……”
  祈愿傻眼了,也沉默了。
  心情大起大落,就像坐了一回没安全带的跳楼机。
  总有一种和阎王对掏的刺激感。
  然而祈斯年没先等到祈愿的解释。
  他上一秒还看见祈愿躺地上骂他狗东西,下一秒,祈愿就阴暗爬行的窜到了他腿边。
  祈斯年一窒,下意识退了半步。
  果然,祈愿爬过来第一件事,就是死死抱住他的大腿不松手。
  祈愿这回是真哭了。
  刺激,真的太刺激了,这回都刺激的她都有点接受无能了!
  祈愿猛的一嗓子嚎出来,都把祈斯年给嚎懵了,他刚想问她哭什么。
  然而下一秒:
  祈愿:“爸,你没死啊!”
  祈斯年:“?”
  屋里听着的两个助理瞬间转身回避。
  祈斯年额头青筋直跳,他甚至咬了咬牙:“你很想我死吗?”
  祈愿一边哭,一边还不忘伸手在祈斯年的腿上敲了敲。
  应该没断吧?
  还能站着,应该真没断。
  太好了,她亲爱的大腿,你没出事就好!毕竟腿才是亲爹啊!
  祈愿抬起头,气的简直想把自己“亲爹”打断。
  祈愿哭嚎:“你去哪了啊!刚才电话里说矿上出事了,我还以为你完蛋了,你吓死我了!!”
  心间被重重一捶,祈斯年忽然就愣住了。
  祈愿哭的无比真诚,她现在每一句话,都是发自肺腑的真心话。
  “我嘞个亲爹啊,你可千万不能出事啊,算我求你了,老老实实在家摆烂不行吗?你要是出事了,我可怎么活啊!”
  腿上的力道越收越紧,紧到祈斯年眉间甚至都有了很细微的弧度起伏。
  他沉默几秒,忽然问:“我的死活,在你眼里就那么重要吗。”
  祈愿偷偷把眼泪鼻涕全报复性的蹭在祈斯年腿上。
  她抬头,无比真诚的点头:“当然重要啊!”
  亲爹啊,你废了,我也差不多玩完了,你能不重要吗?
  在这一刻,祈斯年忽然又沉默了下来,他沉默了很久,直到他自己都尚未察觉到一声叹息从胸腔舒出。
  他终于伸出手:“给我。”
  祈愿愣愣的看着助理走过来,将一个冒着热气的袋子放到他手里。
  祈愿:“这是什么?”
  祈斯年缓缓垂眸,他声音低沉,简短的回答了她。
  “饼。”
  祈愿懵的差点挤出个鼻涕泡。
  “啊?你说啥?”
  助理在旁边适时出声解释:“出酒店的时候,祈先生突然吩咐说回来的时候去买这家店的煎饼,但是我打电话问了一下,这家店正常就只营业到六点。”
  只营业到六点,接近一小时的车程,就说明从矿上出来再去买,肯定就来不及了。
  祈斯年当时只是在想,他这个女儿,太任性了,也太能闹腾。
  她能为了一个饼哭一上午,如果今天不给她吃,谁知道她明天又会不会在他面前从上午哭到下午。
  她既不肯让别人去买回来,又不愿意让别人陪她去吃。
  其实祈斯年当时,只是想用一个饼,换一天的清静。
  他没想到,误会他出事的祈愿反应会这么大。
  人小小的,声音却这么大。
  “别哭了。”
  祈斯年慢慢蹲下身体。
  他习惯了严厉和冷漠,习惯了推开和伤害,他甚至能习惯所有的咒骂和嘲讽。
  但他唯独学不会爱人和被爱。
  祈斯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眼泪,当闭眼和厌倦不再有用时,他又应该说什么?
  或许是——
  “我把饼给你,别哭了。”
  祈斯年大概能感觉到自己的情绪不太对,是又要犯病的前兆。
  但这么多年,他甚至已经习惯了。
  和祈斯年现在心里想的不一样,祈愿的想法就很简单:
  她不爱吃煎饼,她爱吃个蛋的煎饼啊?
  当然了,真加蛋的另说。
  祈愿松开他的大腿,仰着脖子质问他:“我真服了,你把我惹毛了你知道吗?”
  “你给我等着吧,你把我惹毛了——!”
  祈愿卡了个壳。
  因为她突然发现,她好像不能把祈斯年怎么样,除了老了拔氧气管。
  祈愿:“……”
  “那你就一直等着吧。”
  正在等着她放狠话的祈斯年:“?”
  祈愿擦了擦眼泪,刚哭过的祈愿大王觉得很丢脸。
  “算你挑到软柿子了。”
  祈斯年:“……”
  祈斯年重新站直身体。
  他可能是太累了,要不然就是中邪了,所以才会有刚才的那些想法。
  祈愿这人……
  祈斯年低头瞥了她一眼。
  谁知他不看还好,这一看,祈斯年的眉头瞬间就拧紧了。
  终于发现自己大腿上的不明物体,祈斯年彻底绷不住了。
  他再次确认。
  祈愿这人,就是不正常!
  ----------------------------------------
  第61章
  祈愿人都快废了。
  她当然想不到同样的剧情,短时间内会重复来两次。
  她怕死了,因为她也不知道,这个以乔妗婉为主角的世界,剧情究竟是能不能更改的。
  祈愿很怕它还会来第三次。
  所以她果断吩咐助理,再次把房间换了回来。
  她要死死的盯住祈斯年,至少在姜南晚来之前,她要盯住这个倒霉的亲爹。
  可不能再让他晃悠两条腿到处乱跑了。
  祈愿这个小心脏,真经不起第三次惊吓。
  午夜,床头的电子时钟慢慢将数字拨向十二点整。
  祈愿睡的不算太死,她不认床,基本上是属于睡天桥都能睡的跟死猪一样的人。
  但因为这两天祈斯年给她的阴影实在太大了,祈愿只要一闭眼,就开始噩梦缠绕。
  她做的梦很诡异。
  她梦到乔妗婉拎着她爹的两条腿,站在自己面前掐着腰狂笑不停。
  而自己则是非常命苦跪在地上,哭着喊:“大王饶命,大王饶命啊!”
  祈愿当时就吓醒了。
  她坐在床上,被瘆的止不住打寒颤。
  恐怖!好恐怖的梦!
  砰——
  幽静的夜里,一切声音都被放大的很明显。
  祈愿隐约听到了两声很类似捶墙的闷响,再然后,就是清脆的物品扫落声。
  祈斯年。
  祈愿几乎是马上反应过来,这个声音是从祈斯年房间里传来的。
  她的房间和祈斯年的房间,中间虽然隔了个大的客厅,但晚上实在太安静了,她又睡醒了,能听到也很正常。
  神金,又发什么疯?
  祈愿翻身下床,她穿过客厅,刚来到祈斯年的房门口,不等推开门,就马上听到了有人在砸东西的清脆响声。
  门没锁,祈愿轻轻拧开了一点缝隙,房间很昏暗,几乎是没开灯的状态。
  明亮巨大的落地窗外,高楼霓虹的灯影被投射进房间,照亮了一地的狼藉。
  祈斯年就站在桌前,他双手扶着桌面,将桌面上的所有东西扫落一空。
  祈愿又立正了。
  她站在门口,表情苦的像皱皱巴巴的苦瓜。
  世界以痛吻她,祈愿当时一下就退开了,说不行这是另外的价钱!
  祈愿很无语。
  祈斯年这人,真他妈治她。
  祈愿没有姜南晚的勇气。
  她不敢确定这种状态下的祈斯年会不会伤害她。
  她只敢站在距离祈斯年最远的角落,在他挥拳砸向地面的时候,揣着手出声。
  “咱说,手和脚就非得断一个吗?”
  祈斯年这时才终于察觉到房间里多了一个人。
  他握紧被抓挠到满是血痕的手,声音压抑的低吼:“滚,滚出去!”
  祈斯年到底是个什么病,祈愿也不清楚,因为书里没写。
  她大学的时候是选修过心理课程,但她那时候只是单纯觉得老教授讲课的时候很催眠。
  每次失眠的时候去听一听,回寝室能一觉睡到天昏地暗。
  但是,所有外放的疯狂和宣泄,其实最后指向的原因,都只有一个。
  本能的希望能被看见,然后阻止他,安慰他,救赎他。
  祈愿左右扫了眼,最终在沙发上获取了一个小抱枕当盾牌。
  她往前挪了一步,两步,三四五六步。
  直到在祈斯年两米远的位置停下。
  好了,不能再多了。
  她能走到这,已经是出于人道主义,和为数不多的父女情给她的勇气。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