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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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嘴里还残留着药物入喉的苦味,只是这个时候,祈听澜却觉得格外明显。
  “我生病了,但除了你,没有人发现。”
  也没有人在意。
  公司的人,他的助理,只会照他的吩咐,把他送去医院,再把他送回家里。
  母亲听不出他喑哑的嗓音。
  祈近寒也不会因为他的生病跳脚。
  父亲在弯腰去探祈愿额头的温度时,却理所当然的忽视了他偏头时的轻咳。
  就像他过去沉溺在肮脏黑暗里的很多年,不需要人在意,也无人知晓。
  祈听澜甚至在想,到底还要多长时间,他就会变成第二个祈斯年。
  变成喜怒无常的疯子。
  疯到出不了门,管不了事。
  恐惧,每到这个时候,他都会莫名的感到恐惧。
  “哥,你在想什么?”
  祈愿很敏锐的察觉到祈听澜的情绪变化。
  她警惕的伸出手,啪的一下,两只手就拍到了祈听澜脸上。
  她掰正了祈听澜的头,也顺便打断了施法。
  祈愿下手没轻没重,祈听澜的脸甚至都被拍红了。
  他微微蹙着眉看向祈愿,眼神从未如此清澈懵懂。
  祈听澜:“……?”
  如果眼神有声音,那祈愿想,祈听澜此刻的话一定是:你问话就问话,打我干什么?!
  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作为二十四孝好妹妹,祈愿绝不允许自己大哥忧郁起来。
  “你要毁了这个家吗!”
  祈愿崩溃的扯着嗓子吼,但出来的声音却几乎微乎其微。
  “大哥!你命苦就命苦,还装什么忧郁啊!”
  祈听澜沉默反问:“你要毁了我吗?”
  祈愿:“……”
  不是,这么容易就打断前摇了吗?
  祈愿低头叹了口气,又沉默了几秒,她终于抬头,语气正经。
  “所有人都说,手心手背都是肉。”
  “可为什么,手心的肉总是比手背的要多呢?”
  祈愿毫不避忌,将这个横在祈家很多年,也横在祈听澜和祈近寒眼前的问题剖析开来。
  “哥,我是那个得利者,我不会逃避问题的和你说公平。”
  “爸妈对我,和对你们,就是不公平。”
  就好比姜南晚从不愿意无条件的为自己两个儿子收拾烂摊子。
  规训,敲打,在赋予能力和权力的同时,收回任何慈爱的一面。
  但同样的,他们也不曾在最开始,就主动的理解姜南晚,和支持姜南晚。
  祈斯年当然也同理。
  他从不曾在自己两个儿子面前示弱。
  他不接受,也不包容他们的无理取闹。
  不曾为他们主动出过家门撑腰,不曾主动教他们为人处世的第一课。
  可同样的,他们也不曾像祈愿和姜南晚一样,在他发疯犯病的时候主动靠近。
  他们甚至厌恶自己有一个冷漠而疯魔的父亲。
  人就是这样,得到了什么,就会失去什么,反之也是。
  就像祈近寒当初亲口所说。
  爱是偏心。
  那祈愿作为被偏心的那个,她没资格审判父母,也没权力要求别人不嫉妒。
  “哥,或许在爸妈那,我是手心。”
  祈愿声音沙哑,认认真真说起话来,滑稽感就更强烈了。
  “但是不止是他们有手,我也有手啊。”
  “在我这,你也是手心,也是我偏心的对象。”
  祈听澜的眉间有很细微的触动。
  “多分到我身上的爱,我也会加倍的倾泻给你。”
  祈听澜的脸红了,祈愿打的。
  他顶着侧脸上的巴掌印,长久以来的思维习惯,和性格,让他熟知各种思维手段。
  打一巴掌,给一颗甜枣。
  夺走什么,再还回什么。
  是非常好,也非常常见的规训手段。
  这公平吗,祈听澜。
  可是他的心,竟然在说公平,他竟然说公平。
  “或许有朝一日,我也会变成第二个父亲,那种被自己亲手毁掉的人生……”
  “哥!”“啪!”
  祈愿又给了祈听澜一下。
  祈听澜的思绪被打断了,因为他脸疼。
  但很快,祈愿的声音就把他的思绪,重新从脸疼上,拉回了话题当中。
  “妈妈曾经跟我说过一句话。”
  祈愿很认真的说:“现在,我要把它原封不动的送给你。”
  祈听澜眸光跳动,在他注视下,灯影如火闪烁。
  那句话令他亢奋,如换进来的血液,全部重重打进他的体内。
  “祈听澜。”
  “你绝不能接受,与你不匹配的人生。”
  祈听澜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
  祈愿燃起来了,不是心理上的,而是物理上的,她快烧傻了。
  “现在,全军复诵!”
  祈愿就算是下一秒烧死,也要把她哥先给治好。
  祈听澜又被她拍了一下。
  脸疼的发麻,偏偏祈愿还丝毫没意识到自己的手劲。
  祈听澜找回声音:“我绝不接受……”
  “与我不匹配的人生。”
  他绝不要,走上祈斯年的人生路。
  他发誓,绝不,就算所有人都在说他像父亲,就算所有人,都想要把他逼成第二个祈斯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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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7章
  “嘎吱——”
  是祈愿的房门突然开了,门外,祈近寒打完电话低骂着走了进来。
  他放下手机抬头,却在下一秒被吓的连手机都掉了。
  果然还得是拍电影,搞娱乐的见识的多。
  祈近寒看着祈愿的手,和祈听澜被拍红的脸,什么都不知道的祈近寒吓懵了。
  他捂着嘴,崩溃的质问:“你们,要毁了这个家吗?”
  祈愿:“?”
  祈听澜:“。”
  祈近寒连手都抖了:“你们纯粹就是混蛋啊!”
  祈愿扯着嗓子努力让自己声音变大一些。
  “说早了,原来你才是那个畜生,项羽当年少了你,难怪输了呢。”
  “祈近寒,你来。”
  祈愿勾着手指,祈近寒半信半疑。
  “干嘛?”
  他带着防备的走过去,果不其然,祈愿上来就是一个大逼斗。
  祈近寒一躲:“诶嘿,没打着。”
  祈愿:“……”
  祈近寒:“你当我不知道你憋什么坏呢,我告诉你——”
  下一秒,祈听澜接力。
  祈近寒一声惨叫,脑袋都被祈听澜一巴掌拍的转了半圈。
  祈听澜气定神闲,仿佛陈述般的开口:“现在打到了。”
  祈近寒:“?”
  有病,有病!
  这对杀千刀的,丧良心的兄妹!
  祈近寒破口大骂:“你们这群混蛋,你们纯粹就是混蛋啊!”
  祈听澜点头:“嗯。”
  祈愿伸手:“你好,请滚。”
  祈近寒被气笑了,他一个猛子扎到窗边,推开窗户,一脚就踩了上去。
  “行,再见。”
  祈近寒静静的等了一会,却没听见有人来拦他的声音。
  祈近寒回头,就看见祈愿正双手合十,满脸真诚。
  “你跳吧,到时候我看一百二十秒广告,再复活你。”
  祈近寒差点真一头栽下去。
  原生家庭的痛,是少年时代缠绕一生的潮湿。
  祈近寒用力的指了指这对无良的兄妹。
  “真当我傻啊,我才不跳呢,你们给我等着,等着。”
  祈近寒进来吃了一个大巴掌,又吃了一肚子窝囊气。
  大馋小子吃饱了,转身就走了。
  祈愿摸了摸脸,她重新靠回床头,嘎嘎叫的和祈听澜说话。
  “哥,刚才我睡着的时候,二哥在我屋里吱哇乱叫的说什么呢?”
  “什么伤敌八百,自损一千?”
  祈听澜按了按眉骨的位置,答的漫不经心:“不过是些不入流的舆论战。”
  祈愿点了点头,但没怎么集中注意力。
  祈听澜的声音仍在继续。
  “你放心,这点小事,你二哥就能处理的很好。”
  祈愿还是点头,于是祈听澜也察觉出了不对劲来。
  “你怎么了?”
  祈愿稀里糊涂的抬头:“大哥,你觉得你现在怎么样,心情好吗,还忧郁吗?”
  祈听澜有些不解的摇头。
  于是下一秒,烧的整个人都快变成地狱犬的祈愿就滑溜溜的躺平了。
  “我快烧成脑残了,哥,速救!”
  祈愿真的觉得自己有一点死了。
  祈听澜也反应过来了,他迅速拿起手机联系刚准备送饭上楼的林浣生。
  “你先喝点水,如果烧的严重,最好还是不要在家里养病了。”
  祈家虽然有雇佣的医疗团队,但这并不代表可以随意比肩医院的权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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