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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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才不是侥幸……”慕情小声嘟囔,心里涌起一阵委屈。
  止院的防卫布置,大部分都是月悬曾亲自带着她装上的,在她经常玩耍的地方,也特意去除了危险伤人的利器,只留些困阵。
  那些被小心呵护的记忆碎片涌上来,让她鼻子发酸:“我就想种两棵树而已,又不干别的,你为什么不让?”
  月悬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只是觉得,不可以。
  他示意身后的钟武上前收缴树苗,语气淡淡:“给你树苗的花匠没告诉你吗?桃树需待春日栽种,否则难以成活。”
  慕情看着桃树被收走,扁了扁嘴,声音闷闷的:“我特意让人找的耐寒品种,开花也早,今冬种下,用油布做好保暖,只要熬过冬天活下来,明年春就能开花了……”
  月悬看着少女低垂的脑袋和泛红的眼圈,竟一时无言。他终究没再多说什么,只对钟武吩咐道:“送慕情姑娘回房。”
  慕情连人带作案工具——树苗和小锄头,被客客气气却不容置疑地“请”了回去。
  她的“桃花计划”再次宣告夭折。
  不仅如此,第二天,止院门口还多了两队精神抖擞、来回巡逻的守卫。
  慕情扒在窗边看着,气得直跺脚:“……”
  月悬!你狠!
  第17章
  自从上次溜进止院种树被逮,慕情感觉自己彻底被划入了止院“黑名单”。
  每次她刚蹭到院墙边,守卫们便如临大敌,客客气气却又不由分说地将她请离。
  但她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吗?不是!
  之后数日,慕情又数次尝试其他方法,试图挤进月悬的世界。
  月悬出门巡查京城防务,她裹着厚厚的斗篷,像个小尾巴似的缀在后面,眼睛亮晶晶:“我跟你一起去呀!保证不添乱!”
  回应她的是月悬头也不回的冷冽拒绝:“外面天寒风大,你的身体受不住。”
  月悬在府中处理公文和案卷,她端着刚煮好的热茶,还没到门口就被钟武拦下了:“姑娘,茶我送进去就可以了。公子处理公务时,不喜人打扰。”
  除了每日清晨的竹林练剑,她基本上只有用饭的时间才能见到月悬。
  慕情在花园追上又要回去看卷宗的人,扬起笑容:“年底公文繁多,我帮你研墨理卷好不好?”
  月悬摇头:“涉及公务,外人不合适插手。”
  “……” 慕情鼓了鼓腮帮子,退而求其次,“那……你给我个小案子练练手嘛?”
  月悬的目光抬起,眉头微不可察地蹙紧:“这些事,无需你费心。”
  慕情:“……”
  怎么这也不让,那也不让。
  她实在太闲了。
  王府很大,但毕竟是她待惯了的地方,没有什么新鲜感。偏偏这次回来以后被管得死死的,连独自出门逛逛街都不行。
  这日,听闻月悬次日要去城郊处理一桩颇为棘手的案子,慕情觉得机不可失!
  她起了个大早,蹲守在府门必经之路,努力扬起一个自认最乖巧无害、充满期待的笑容:“带上我吧!我保证不添乱,还能帮你端茶倒水、跑腿传话、望风警戒……”
  “不必。”月悬甚至没听完她花样百出的求职宣言,离开轮椅径直上了马车,车帘落下前只丢下一句冰冷的命令,“在府里待着,别乱跑。”
  马蹄声起,车辙滚动,只留给她一个绝尘而去的背影和呛人的微尘。
  慕情:“……”
  啊啊生气!!
  每一次满怀热忱的靠近,都像一张投入寒潭的纸,连个涟漪都激不起来,只换来他愈发冰冷的拒绝和眉宇间那抹化不开的霜色。
  接连受挫,慕情沮丧得像霜打的茄子,但她还是没有死心。
  月悬不带她,还有别的师兄师姐!
  她先是瞄上了性格最是洒脱不羁的无心师兄。找到无心时,他也正要准备出门,但一听慕情想跟他一起,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我这是要去办正事儿,你就别去添乱了,而且……大师兄让你在府里待着,我也不敢把你往外带啊,不然要是出点什么事儿,我是吃不了兜着走。”
  无心苦着脸拱手:“爱莫能助,爱莫能助。”
  他说罢,脚底抹油,溜得比什么都快。
  慕情:“……”
  第一次尝试失败,她转而又满怀希望地扑向素来热情似火、最会疼人的三师姐海棠。
  海棠在演武场与人切磋,一身红衣如火,招式凌厉。听闻慕情的来意,她顿时娇笑出声:“慕情妹妹想出门?真不巧,我这两天手上清闲,没什么案子呢。你要是闲得无聊,不如来跟姐姐练一练,试试这新武器?”
  她纤纤玉指一勾,从兵器架上轻松拎起两只寒光闪闪、分量十足的流星锤。
  慕情看着那两个冰冷又杀气腾腾的大铁球,默默后退半步。
  “……算了算了,三师姐您尽兴,我、我突然想起肉包该喂了!”
  打扰了!
  不等她转身跑路,海棠反而紧走几步拉住了她。
  “哎呀,别急着走嘛。”她亲昵地拉她到一旁坐下,给她倒了杯热茶,“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海棠表情认真了些,拍拍她的手背,安慰她:“大师兄不让你出门,自有他的道理。你身子弱,他大约是怕你受累受惊。你就放宽心,安心在府里将养着,别想太多。”
  话语虽柔,却也巧妙地回避了实质性的帮助。
  慕情有些沮丧,又无法与她争辩,再次失败而归。
  转眼时间就到了正午,吃过午饭慕情还不肯放弃。二师兄远在边境还没有回来,慕情带着最后的希望,奔向四师姐。
  远远看见那抹飒爽的蓝色身影从屋里出来,慕情眼睛一亮,扬起手脆生生喊:“四师……”
  “姐”字还在喉咙里,只见如霜身形猛地一顿,紧接着足尖一点,整个人如惊鸿般倏然掠上屋檐,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重重楼阁之后,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只从高处冷冷淡淡地飘来一句话:“有事,回来给你带吃的。”
  慕情僵在原地,举着手臂,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慢慢变成了难以置信的呆滞。
  一阵冷风吹过,卷起几片枯叶,衬得她格外萧瑟凄凉。
  不远处回廊下,刚从外面回来的月悬静静坐在轮椅上,刚好将刚才那一幕尽收眼底。
  他的目光落在庭院中央,那瘦弱的身影茫然地望着空荡荡的屋檐,一幅委屈巴巴、仿佛被全世界抛弃的模样
  月悬的眉心不自觉地拧紧,形成一道更深的刻痕。
  “公子!”被派去办事的钟武回来复命,老远就喊了他一声。
  慕情也听见动静,转身回头,就看到了始作俑者。他神色依旧平静无波,仿佛眼前一切与他毫无干系。
  原本还没有什么,但一见到他,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委屈突然涌了上来。
  慕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一团棉花死死堵住,酸涩感直冲鼻腔,最终只挤出一句带着浓浓鼻音的低语:“……沈听寒……我讨厌你……”
  月悬眸光微动,似有深潭起了涟漪,却又迅速归于平静。
  傍晚,海棠拎着个食盒,悄悄来到慕情的房间,见她蔫蔫地缩在椅子里,眼睛还有些红,不由叹了口气。
  她递过一方温热的帕子,柔声道:“怎么哭了,晚饭也不去吃。”
  慕情垂着脑袋,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师姐……你们是不是都觉得我很烦人?”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一个完全不认识的人突然蹦出来,口口声声说是她的亲友,还各种缠着自己添麻烦……
  她也会觉得有些烦恼。
  若不是王爷离开的时候特意交代了一句,师兄师姐们应该也乐于将她送到别的地方安置,而不是留在王府。
  慕情整个人被难以言喻的沮丧淹没,没有了之前的斗志昂扬。
  海棠的动作顿了一下:“你怎么会这么觉得?”
  “虽然有时候麻烦了一些,但这般赤诚坦率,也不失可爱之处。”她笑了起来,不知从哪儿拿出一包糖渍果子,“呐,这是老四给你带的,说是下午答应你了。还有老五,饭桌上没见到你,立刻就催着我来找了。”
  慕情一愣,接过那包温热的果子,又忍不住小声问:“那他呢……”
  海棠了然一笑,坐到她身边:“大师兄啊?”
  她压低声音,带着点洞悉一切的狡黠:“别看他冷冷淡淡的样子,其实心里也是担心你的。莫医师前几日诊脉时提过,你身子骨底子极虚,像是受过极重的旧伤或患有难愈的旧疾,经不起半点折腾。这两日京城又下雪,你的药可曾断过一剂?”
  她看着慕情微怔的表情,继续道,“我知道你在府中待得闷,可你的身份没弄清楚,师父又特意叮嘱我们照顾你。大师兄也是担心,所以才这般小心翼翼,严加看顾,不愿你乱跑出什么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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