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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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求“他”把身体还给他。
  “我不确定有没有办法让她恢复,但我能保证可以看住她,你可以吗?”
  这是他对“他”说的话。
  “他”听后沉默了许久,主动将身体让给了他。
  这是他们在爱上她后,第一次平静的对话,也是第一次,有人退步。
  正如他所说,哪怕他是权势滔天的周家家主,也没有办法让她好起来,唯一能够做到的,就是在全天的监控下,随时掌握着她的动态。
  他曾经用和别人签订过契约,用这样的方式观察着对方的一举一动,没有一个人能从这样密密麻麻地监视中支撑过三个月。
  可真当他困住沈羽鹤,看见她毫无朝气地坐着的时候,周既往的心脏还是会缠绕出密密麻麻的痛。
  但这种疼痛并不属于他,而是体内另一个灵魂作祟。
  说句实话。
  他认为沈羽鹤无论是朝气蓬勃的活着还是消沉丧气的活着都没有关系,她想做什么事情都行,都有他来兜底。
  就算不那么健康快乐的活着也无所谓,她要是想给自己一刀,他就陪着一起,在同样的位置上来一刀。
  周既往对生命没有任何敬畏。
  他是病态的,他唯一想要的,就是她想要的。
  再奢侈一点,他希望她开心。
  车辆逐渐行驶到庄园内部,在花海停驻,周既往剪了几株生长的最好的花朵。
  他打开房间,将明黄色的花朵放置在门口的花瓶中,从欧文手中拿起早就准备好的温水,走向沈羽鹤。
  “岁岁,该喝水了。”
  无人回应,周既往习以为常,轻轻地把水放在她的唇边,一点点地喂她喝水。
  “今天晚上想要吃什么,我准备了草莓味的小甜点,还有很多有机蔬菜,没放辣椒。”
  他揉了揉沈羽鹤的脑袋,对方垂着睫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周既往轻轻地亲了一下她的脸颊。
  “我们不在这里站着好不好,去床上躺着。”
  沈羽鹤没有反应,他抱着沈羽鹤回到窗边,等到晚饭来了,再一点点地喂她吃东西,很快,她就扭过头去,不肯吃了。
  周既往也不勉强,只是吩咐欧文将食物榨成汁,晚点再喂她吃一点。
  “岁岁乖,我们去洗澡了。”
  他和往常一样,抱着她洗澡,帮她穿衣服,然后把她放到被子里。
  没有任何旖旎。
  他换好睡袍后,躺在沈羽鹤的身边,将人牢牢地圈在怀里,她缩在他的怀抱里,双目无神,只有温热的呼吸证明她还活着。
  那天她与南格的对话,周既往完完整整地知道。
  他在大多数时候都非常遵纪守法,但必要的时候也有铁血手腕,只要是他想知道的事情就没有什么不能知道的。
  他有很多种方法知道沈羽鹤的过去,不过想到她一直让他做个良民,于是用一条产业线和大量的投资,换来了密封在档案室的,她真正的过往。
  白纸黑字,寥寥几句。
  有太多话都没有写完。
  比如她刚出生的时候就被拐卖,过了一段暗无天日的生活,后来获救来到孤儿院,也是爷爷领养了她,那个时候的她也渡过了一段无忧无虑的时光。
  小时候的沈羽鹤红衣白马,意气风发如女英雄。
  她跟着那个老人学习认知这个世界的一切,马术、骑射、围棋、书画,她相当聪明,什么都很容易坐的很好。
  有天赋又肯努力的人,世界总会给她最大的赞赏。
  她是所有小孩羡慕的对象,直到——
  周既往的眼眸骤然一缩。
  prometheus protocol。
  他太熟悉这个字眼了,在他还是个婴儿的时候,他的家族就计划着把他送到了自己改变世界的计划当中。
  普罗米修斯协议,是他们为更改人类基因序列进行实验的名称。
  那群科学实验疯子,自比为现代普罗米修斯,认为自己在窃取“神火”,以此来“造福”人类,即便是以人类的生命作为前行的驱动力。
  他作为实验室唯二活下来的实验体,用尽手段摧毁了那个实验室。
  那个时候的很多事情他都记不清了,那些不知道名字的药剂让曾经的他身体疼痛,脑子也不清醒,在忍耐痛苦的漫长岁月中,他丢了很多记忆。
  他的脑海里没有沈羽鹤的任何记忆。
  那些试验数据,都在漫天火光里付诸一炬。
  但那种痛苦蔓延在骨子里,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忘记的,他的手指几乎握不住那份薄如蝉翼的纸张。
  他知道,活着对于她来说,都是一个艰难的选择。
  那些反人类的实验药剂,谁都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副作用,但她还是撑了过来。
  那位收养她的爷爷温柔的陪伴她,渡过那场难熬的岁月。
  之后,她好像从来都没有经历过那场灾难一样,顺利的生活,直到两年前,她的爷爷去世,在临走之前,帮她找回了家人。
  他知道沈家的故事,沈父是一个市侩的商人不假,但在沈羽鹤刚出生的那几年,也是一位慈祥的父亲。
  一切终止于她丢失的那年。
  沈羽鹤的母亲也是一家科学实验者,只不过她所做的试验比较正统,但她的妹妹,也就是沈羽鹤的小姨,却是和她完全相反的性格。
  沈羽鹤的小姨,也是普罗米修斯协议的成员之一。
  当年沈羽鹤丢失的时候,沈父查到她失踪的事情和她小姨有关系,但因为始终无法更进一步的调查到证据,沈母认为他无端怀疑自己的家庭,原本恩爱的夫妻就此分道扬镳。
  这么多年,只有沈父在锲而不舍的寻找沈羽鹤,她的母亲只是伤了一段时间的心,然后又全身心第投入到自己的事业中。
  沈父倒也不是多喜欢这个孩子,不过因为他有弱精症,这辈子都很难有小孩,沈羽鹤是他唯一的孩子。
  而已。
  她对此并不在意,这一切根本就伤害不到她。
  哪怕她缺失的是父母的爱意,是一个原本可以无忧无虑长大的童年。
  收养她的人也很有钱,也给了她应该有的精英教育。
  但也带来了成倍的苦恼。
  她没有怨恨任何人,还在那个陪伴她长大的老人去世后,觉得世界孤单,黯然伤神。
  她原本要好起来了。
  可是她从南格的口中,知道了这个世界上最无情的消息。
  那日她与南格的对话原原本本的播放在他眼前。
  普罗米修斯协议的开创人,就是那位收养她的爷爷。
  所有的一切都串联起来,她无比聪明,怎么会想不到其中的联系,那个告诉她无论如何都要热爱这个世界,好好活下去的男人,实际上是她一切苦难的造成者。
  她对于他来说不过是一个成功的实验品,一个实验结束就随意抛弃的小可怜而已。
  她从出生开始到那个人离开,所有活着的时光不过是一场惊天骗局。
  二十岁之前的沈羽鹤,失去了自己原有的人生,二十二岁的沈羽鹤,在失去唯一在意她的人之后,好不容易走出悲伤想要认真看一看这个世界,却被告知,所有美好回忆都是最惨烈的欺骗。
  想到这些,周既往的抱紧沈羽鹤。
  他亲吻她的额头,亲吻她的鼻尖,希望这样能让感受到他的爱意。
  这个世界上,还有人喜欢岁岁。
  他无声地亲吻她。
  这一夜,他以为也不会得到沈羽鹤的回应,和平常那样。
  从未哭泣过的男人,被称之为没有感情的怪物的男人,眼角滑落一滴泪珠。
  他不相信他的岁岁就这样消沉,他拒绝任何人的探望,只把她留在自己身边。
  那滴眼泪落在她的唇瓣,他深吸一口气,想要帮她抹掉不应该出现的眼泪。
  他的手被人捉住。
  他的姑娘握住他的手,眉宇间凝聚着散不尽的痛苦。
  可她却问。
  “周既往,那个时候,你疼不疼啊。”
  第40章
  那一瞬间,周既往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月光落在两个人的身上,沈羽鹤的皮肤微微透着亮光,那双漂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她稍微一用力,就捏住周既往的脸,在他错愕怔然的瞬间就做出了判断:“是你啊,老周。”
  她用脑袋顶住他的胸膛,吸了吸鼻子:“我这段时间好累哦,怎么感觉还有点饿,你是不是虐待我。”
  她抬起手,锁链的声音叮当叮当的,她一下子就皱起眉,恶狠狠地锤上周既往的胸膛:“你竟然敢囚禁我!周既往你的好日子过多了吗!你是不是把我当成和你之前的那些什么未婚妻一样!可是你都没有给我钱!”
  她这个样子和之前没什么区别,还是很爱抬杠,周既往还没反应过来,她就开始反复检查身体。
  “周既往你这个丧心病狂的坏蛋,你对我做了什么,连生病的人都不放过你真的太过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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