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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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拓跋奎委委屈屈看她:“这样,也不让我抱你吗?”
  “……疼死你算了!”青黛闭上了眼。
  拓跋奎扬起嘴角,又急又快地低头偷亲了一下她右眼。
  青黛捏紧拳头,想捶人,又忍下来,抬手用力擦自己眼皮,全程没睁眼。
  拓跋奎看着她笑。
  第704章
  异族王子他棋逢冤家25
  躺上床榻后,拓跋奎就将青黛卷进了怀里。
  青黛本无睡意,终于见到想见之人,她脑中还隐隐兴奋着,可在满帐苦涩的药气里,拓跋奎胸口传来的阵阵暖热,像晴日里被晒透的乾天草原,干燥而沉稳,令人心安。
  她蜷起身子,阖上了眼。
  搭在后背的手掌缓缓放轻了动作。
  不知是睡了多久,营帐外鼓声阵阵,青黛眼皮微睁,就见一人半跪在床前,一手托着她手腕,一手将药膏轻柔地擦过她掌心。
  青黛没说话,慢慢睁开眼看他。
  拓跋奎似乎没注意到她醒了,因他全程神色紧张,全神贯注地对付着青黛掌心那几道不算显眼的血痕。
  他眼睫毛低垂,屏着呼吸,多次无意识地抿唇,指尖沾了膏药,落下时微微发颤,比飘落的羽毛还轻。
  青黛静静看着他的侧脸。
  当这人不说话时,所有招人烦的劲儿都消失了。他高鼻深目,唇形柔软,脸上还有未褪尽的少年青涩,青涩得甚至有些笨拙。
  任谁也瞧不出,他早就随父兄征战了数年,连鬼门关都不知重游了几轮。
  他连自己的性命都不放在心上,偏偏此刻对着青黛自己都不在意的几道伤痕如临大敌。
  青黛想起嫁入乾天前,阿娘颇为不放心,还与她促膝长谈了一夜。
  阿娘说,“他与你年岁相当,已是草原上人人称道的少年英杰。这样的儿郎,心气总是高些。可我的黛女,也是艮山捧在手心长大的稀世明珠。”
  “你自小要强,又惯不会低头,阿娘只怕你们二人撞到一处,会两败俱伤……”
  她是惯不会低头的那个,但那位传闻中心高气傲的少年郎偏总愿好脾气地任她欺负。
  青黛一动,低头时还发现一块软枕垫在她腰后,她不习惯地扭动身子,蹲在她面前的人却替她扶住了腰身:“先垫着。你骑了一夜的马,起身后该腰酸背痛了。”
  “我睡了多久?”
  “不久。才一个时辰。”拓跋奎果真是精力充沛,这点时间他已换了身干净衣裳,肩上也重新包扎过了,他俯身时,青黛还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水汽。
  拓跋奎低头,笑说:“现在不臭了吧?”
  青黛忙屏住呼吸,装作若无其事:“和我有什么关系。”
  拓跋奎轻哼一声,低头用发顶蹭了蹭她脸颊,再抬眼盯青黛:“那我就臭死你。”
  青黛连连往床榻里缩:“外面的鼓声……是要开战了?”
  拓跋奎停下动作,直起身:“嗯。”
  他犹豫片刻,说,“今日攻打兑泽这一战必定凶险万分,我想……我该随大哥他们一同去。”
  闻言,青黛用手肘撑起身:“你……”
  顿了顿,她冷冷道,“反正你不拿自己性命当回事,去啊。”
  “阿依青……”拓跋奎小心翼翼伸过来一只手,握住了青黛脚踝,不让她再往后躲,他低声,“你别生气,我没有不拿自己性命当回事。”
  “流通五个部落的昆月河被人投了毒,若任由毒性蔓延到中下游三部,毁了他们赖以生存的水源,那坤地和离火必定会一同向乾天发难。”
  “一旦兑泽计谋得逞,四部联合,纵你我和坎水联手,其伤亡也不可计量。”
  “所以最好的法子,就是在今日一举攻下兑泽,抢占先机将真凶公之于众,再着手治理好受污的昆月河,不要让其他部落捉住话柄。”
  “今日一战,正是关键。”
  青黛皱着眉头,费劲听了半晌,她心里的火慢慢熄了,道:“所以……在我来之前,大王子他们是想把艮山蛊师赶走?”
  她语气危险,“你们没把握艮山会在大敌当前那一刻站在你们这边?你们怕艮山窝里反?”
  拓跋奎立刻抬起右掌,竖直三指,虔诚无比:“阿依青小小姐,我也是半个艮山人。你不可以骂我。”
  青黛:“……”
  他说,“你再不来救我,我都被他们赶出军营,去做个贩夫走卒了。”
  青黛看着他,心中也明白拓跋奎一定是信她,信艮山的。想着,她却摆起脸,“知道了。你不是要走?去啊。”
  帐外鼓声未停,且愈发激昂,拓跋奎向外头望了眼,道:“你真的不生气?”
  “我生什么气?”
  青黛冷哼:“快走。”
  拓跋奎深吸一口气,手上一使力,将青黛轻拽到他跟前。他低头欲亲,却被一巴掌推开了。
  “阿依青,”拓跋奎眼中稍黯,可怜兮兮地贴着她手掌,“我不能将乾天弃之不顾,只要我还有一口气,我就必定会守在阵前,寸土不让。”
  “唉。”他笑着叹气,“我哥哥们年纪大了,身体和武艺都不如我,这回死战,我自然要冲在最前头。”
  “若……”鼓声愈大,如同咆哮,“若我真的有去无回,你就回艮山去。记得跟你爹娘说,艮山与坎水皆是易守难攻,你们守好关内,不要轻易出战。毗邻的震雷部惯会作壁上观,等旁人两败俱伤再收渔利。他们此刻按兵不动,恰是最好的突破口。你能将他们拉入阵营,就有七分胜算……”
  青黛扭过头,淡淡说:“走吧。”
  拓跋奎双目紧盯着她,欲言又止,他将自己的手缓缓与青黛的交叠,两人手上皆有驯马留下的疤痕,一人陈旧,一人崭新,像蜿蜒的红线,将他们紧密捆绑。
  陈旧的那一端是大婚当天留下的,崭新的那一端是昨夜才留下的,首尾相连,情意才慢慢流动起来。
  “阿依青……”
  鼓声已停,拓跋奎想说什么,又觉得多说无益,他霍然起身,“阿依青,你就好好睡一觉,睡醒了,我还陪在你床前。”
  他掀开帐帘走了。
  青黛侧着脸,保持一副冷若冰霜的模样。片刻后,她转动眼珠,一个大弯腰开始穿鞋。
  可笑!
  拓跋奎以为她来此处就是为了见他的吗?
  做梦吧!
  作为如假包换的蛊师,还是艮山首领之女,她自然是来阵前对抗敌军的。
  拓跋奎为乾天,她为艮山,这很公平。青黛嘶的一声直起腰,从布袋里掏出许多大大小小的木匣。
  当她空手来的吗?
  她也带了一支艮山军队。
  第705章
  异族王子他棋逢冤家26
  乾天的骑兵在弩箭暴雨中艰难推进。
  没有任何喘息的空隙,只一个眨眼工夫,新一轮的铁矢就密密麻麻落下了,像黑云压顶。
  一人逆流而上,撕开阵口。
  他伏在马背上疾驰,盔甲已被血污浸透,用一柄长枪挑飞了对面几个弓弩手,枪杆顺势横扫,劈断了一排重型弩。
  枪尖落下的瞬间,拓跋奎抓着枪杆的手紧了紧,血流如注。
  他轻笑一声,啊,回营帐后又得重新沐浴一遭了,否则要被阿依青嫌弃的。
  心中想着,脸上却无表情,只借着剧痛拧身挥起长枪将弩机劈裂。
  “殿下!”身后的副将一手举盾,嘶喊,“不能再往前冲了!我们还不知兑泽究竟储备了多少兵器!能将他们暂且压回兑泽境内就足够了!我们退吧!退兵吧!”
  拓跋奎握紧枪杆,抬手抹开糊住眼睛的血,“兑泽盐铁有数……他们造不出无穷无尽的铁。”
  兑泽大概也将此战当作至关重要的一战,所以敢孤注一掷。
  他冷静道,“再撑一刻钟。一刻钟后,兑泽必败。”
  “……殿下。”副将咬牙挑飞涌上来的敌军,“一刻钟……我们还撑得住一刻钟吗?”
  “大王子和四王子接连负伤,大王子还生死未卜,如今尚能主持大局的只有殿下您一人了!”
  “殿下,您真的决心要战吗?”
  “若……若我们行差踏错,就是全军覆没,死无全尸啊!”
  “一刻钟。”拓跋奎撕下浸透血的布料缠紧手腕,丢开已劈砍至卷刃的长枪,反手从马鞍下抽出弯刀。
  话音刚落,他已撞入了最密集的弩阵,偏头避开箭矢,策马踏翻方寸大乱的敌军军阵。
  “怕什么——”
  “孤为你们开路!”
  叱干多托的后槽已咬出了血味,他自己的性命当然无足轻重,可按九王子这不要命的拼法,九王子再英勇无畏,不过血肉之躯而已,殿下……撑得过这一刻钟吗?
  血肉之躯怎么抵挡这漫天箭雨?
  援兵!援兵何时才能到啊!
  叱干多托双目赤红,大吼一声,丢开累赘的铁盾,一夹马腹,抽刀加入战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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