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有什么不一样呢?汤姆,你应该思考的是自己的底线是不是太低了。”
  “你只是在做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情。”
  里德尔很生气,他就是一个这样的人。至少在我面前这样。
  我们的争执最后还是引来其他人的注意,就在里德尔气到准备给我表演几个他在学校学到的小把戏的时候,那个马尔福再次敲响车厢的门。只不过这一次,来这里的不只有他。
  我也是第一次见到里德尔的那些“朋友”,那些“坏孩子”。
  “原来你在这里啊,跟小女孩藏在一起。”一个高而健壮的家伙按住里德尔的肩膀。
  他们是朋友吗?
  我好奇地盯着他准备做坏事的表情,又看向那些看戏的人群。
  我早就说过了,同情所带来的友谊根本没有任何用处。他那些有势力的朋友本质上还是瞧不起他。
  他们准备对里德尔做什么?
  殴打他,用小把戏惊吓他,还是往他的口袋里塞蛇,把他吓晕过去?
  我回想那些里德尔曾经做过的坏事,但是在看见那些人的眼神之后,还是觉得不能继续下去了。
  他们瞧不起里德尔,也没有瞧得起我。
  应该确认一下等级的链条了。
  “你们要对他做什么?”我好奇地问那个按住他肩膀的男生。
  “你是麻种?”那个男生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反问我的血统。我在想,这也是他确认链条的一种方式。
  我跟里德尔做过类似的比拼,他扔出一条蛇,我则把它变成一堆毛茸茸的羽毛。接着,羽管处化作尖锐的针,划破他的皮肤。当他想要反击的时候,我大哭着喊来院长。
  在那场伤害的比赛里,我们确认了孤儿院里最严格的不可撼动的等级。
  大概是害怕我把真相说出来,里德尔打掉肩膀上的手,用含蓄的愤怒指责他:“弗林特,你不要太过分了。这是我的妹妹,我们都出身自巫师家庭。”
  “哦,那接下来你是要说,她的爸爸妈妈也死光了吗?”那个弗林特继续挑衅。
  “是的,我的父母、兄长们、姐姐们都去世了。”我对他说,“我们的土地也无法耕种,牛羊再也不会产仔,果树枯死,水井干涸。在灾难中,他们都死去了,但是我活下来。我也有保命的方式,现在,你要不要试一试这种方式?”
  大概是我的愤怒更加真实,或者这个坏家伙并不是真的想跟我动手。他愣住的时候,之前找过我的亮脑袋就出来打圆场:“好了,她还没正式入学,我们不做以大欺小的事情。汤姆,你也没跟我们说过你妹妹今年上学。”
  他略带指责地把矛头指向里德尔。
  只是弗林特那个木头脑袋还在说:“她不是说所有家人都死完了吗?”
  “我们是远亲。”里德尔咬牙。
  “我不想和你们说话,包括你,汤姆。”我说,“你们现在最好离开这里。”
  坏孩子们陆续离开,只有里德尔还没走。他问我:“你不怕他们揍你吗?”
  “他们揍我会违反规则吗?”
  他沉默片刻,古怪地盯着我。我哼笑一声,笑眯眯地问他:“汤姆,做个被人喜欢的孩子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对不对?”
  “只不过,学校看起来和孤儿院不一样,你学我毫无作用。”我坐到他身边,挨着他,声音轻轻的,“换一个地方,一个没有人认识你的地方,你真的觉得自己是脱胎换骨了吗?”
  里德尔身体立刻绷紧,隔着袍子,我能够感受到他的身体变得极为僵硬。
  “你认命吧,你本来就不是一个温柔的人。”我说,“你的迎合没有任何作用,反而变得和那些无趣的人一样了。你的目标如果是那些人的人生的话,为什么不在孤儿院的时候就跟在我身边,像那些人一样喜欢我呢?”
  我转过脸,看着他:“你之前不是做得很好吗?”
  “坏孩子。”
  第7章 思维的琥珀
  ==========================
  我看见里德尔吓了一跳,又觉得他变得和之前一样有意思了。我当然没有兴趣去当他的人生导师,里德尔也不应该是我的学生。
  我引导他也只是因为,我要去霍格沃茨上学了。
  既然真正的好孩子出现了,那个拙劣的仿品是不是就应该回到原本的地方去?
  里德尔在模仿我,他以为到一个没有人知道他过去的新地方就能够脱胎换骨。但是他忘记了,我们在孤儿院生活,完完全全是被圈养在笼子里。笼子里的鸟都没有父母,或者说,他们的父母就是护工。
  孤儿院是一个家庭。那里的孩子没有出身、种族和其余外力加持下的差距。他们所有的地位仅有自己本身所掌控。长相漂亮、性格好的孩子更得“父母”喜爱,阴沉丑陋的自然不讨喜。
  但是,学校是不一样的。
  里德尔自己也说过,“有势力”的家族。我想,学校就不太像是家庭了,或许,更像是周末的教堂。
  富人穿着柔软漂亮的衣裳,中产也衣着整洁,穷人勉强找出一件能穿出来的服装,在上帝面前维持最后的体面。
  上帝是不需要看见人的体面,它需要人的道德;所以,那些体面最终还是给人看的。所有的衣服都是给人看的,是人。人在乎自身与他人。
  有人的地方就有对比、喜恶。如果我还想去寻找一个对照组,那么对方就必须与我站在同一间屋子,前往同一所教堂。
  至于那些三五成群的明显有小团体的富家子弟不一样,只有里德尔才是最好的选择。更何况,我教唆里德尔,把他的伪装行为说成与过去跟在我身边讨好我的小家伙们一模一样。
  我否定他的过去,也否定他的成果。他会像厌恶我一样去厌恶那个小团体。他谁都瞧不起,更不愿意让自己变成一个庸人。
  坏孩子要变得很坏,好孩子才能够更好;所以,里德尔应该回到属于他的位置上,不要妨碍我。
  于是,借孤儿院的经历,我轻轻一拨,这个本来心高气傲的男孩就顺从地卸下伪装。我借由他的野心推了一把——他有本事,有天赋,更有与我完全不同的残忍心性——他会做什么呢?会怎么报复那帮坏孩子呢?
  那些都与我没有关系了。
  *人性值轻微上升*
  我闭上眼,不准备去看坏孩子们的争端。但是里德尔却坐直身体,他对我说:“所以,你是在帮助我?”
  “不,我讨厌你,你最好离我远一点。”
  “是你先坐在我边上的。”他站起身,坐到我对面。他也踩了一脚地上的巧克力蛙,差点滑倒,“你知道我讨厌你什么吗?”
  他掏出魔杖,把地面打扫干净:“自以为是。”
  我睁开眼,看着他一小会,笑道:“我以为你会害怕。”
  “我害怕什么?”
  “你会害怕我让你过上从前的日子。”我说。
  里德尔耸肩:“不,我早就防着你。派瑞特,你绝对跟我的朋友玩不到一起。现在,是我们要孤立你。我还会告你的黑状,把你送去关禁闭。”
  我看着他,笑了一下。
  “你到底在笑什么?”
  “你好像一直觉得我会和你分在一个学院。但是我们本来就是不一样的呀!”
  列车靠站,我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膀——他这一两年长高不少。
  “再见——啦!”我说。
  我跟着人群,在里面找到好几个看上去傻乎乎的小孩。与他们热情地攀谈起来,然后交换名字和兴奋之情。我们坐在同一条船上,像一窝叽叽喳喳的鸟,一起在船里东倒西歪,一起在看见城堡的时候发出惊叹。
  我开心地笑着,转动眼珠去追随烛火。因为我知道,这样的话,这双浅色的如那些农场中刺破父母胸腔的矿石一样的绿色眼睛在这样的环境中会闪闪发亮。
  而那颗落在农场中的陨石呢?它现在又在何处歌唱?
  -左右这种歌声不会再落入我们耳中了,我们战胜了它。
  旁白说。
  这时候,我已经迈过石阶,走进礼堂。我看见那顶决定未来的破帽子,还有坐在教师席的邓布利多教授。和我一起的几个孩子也在找他们认识的教授——他们都是普通人中的少部分。
  当然,我还看到里德尔。可怜的小汤姆最后还是委屈地原谅那帮朋友,他们坐在一起。里德尔还假惺惺地对我微笑。
  他身上那股使坏的劲头怎么消失了?
  破帽子咧开嘴巴,它开始唱歌。
  ‘或许,歌声从未离开我们。它只是换了一副面貌,以另一种形态出现在我们耳中。’我对旁白说。
  -不,它的歌没有魔力,只是单纯的难听。
  旁白也叹气道。
  -他们叫到你的,去吧。
  那个古怪的魔法帽子被放在我的头上,盖住我的眼睛。我听见耳中充斥一个破碎又细小的声音。它像是一个老头子的窃窃私语。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