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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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皆看见这一幕,沐千云脑子一时间只冒出一个词,佛子垂泪。

  谢景霄手覆上他的手,暗中握紧谢景霄的手背,牵动他的动作幅度缓缓加大。

  他的嘴角勾出一抹淡弧。

  谢景云意识到不对,想要收回手,但已经来不及了。

  滴答。

  一滴赤红的鲜血,落在素衣之上,似是一朵红莲绽放,易碎旖旎。

  谢景霄微卷的睫毛变得湿润,眼尾似是被涂上一抹胭脂,悬着一滴剔透的泪珠,欲滴未滴。

  啊!

  沐千云率先意识到不对劲,那点殷红太过刺目,

  景云哥快松手,你弄疼小哥哥了!

  他们背地较劲,一个想抽回手,一个不让。

  但当沐千云喊声,谢景霄这才稍稍松力。

  是他

  谢景云收回手正想辩解,却听见谢景霄率先开口。

  哥哥是想说我故意伤自己吗?

  谢景霄白皙娇嫩的脸蛋赫然是两个指印,仿若白玉青瓷被人恶意涂抹上污垢,眼眸却又是了然淡漠,似乎被欺负的不是他,

  把东西还给我,我要走了。

  见此场景,沐千云只觉刚才美人落泪是自己恍惚,但细想之下,是疼极了的生理性泪水。

  而且谢景霄下巴上的伤明显是被人故意为之,如果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怎会伤成这幅模样?

  她蹙了蹙眉,看向谢景云的眸光染上些鄙夷。

  立人设的狗!

  什么东西?还给人家吧。沐千云有些生气地问道。

  一时间,谢景云只觉手上的桃木牌滚烫无比,如同个烫手山芋,但面对镜头,他还是沉住气,

  我就跟他闹着玩,给吧。

  说着,就将木牌扔给谢景霄,但他使的力度过大,直直扔进了还留有残香的香炉里。

  炉鼎内残烟袅袅,还有很多燃着的香烛。

  谢景霄奔向炉鼎旁,目光急切地望着压在残香上的木质挂牌,余光看见沐千云靠近,就要伸手去拿。

  被沐千云拦住动作,你疯了!会烫伤的!要拿也是他拿。

  刚才谢景云背地的小动作,她看得清清楚楚,直接对这个人失望透顶,气愤的情绪达到巅峰,恶狠狠地瞪向谢景云,

  你刚才故意用力,小哥哥离你那么近!明明可以直接递,你偏用扔。

  就是些香烛没什么的温度。

  谢景霄出言辩解,眉骨间尽是急切。

  再不快点,牌子都要烧着了。沐千云跟着催促,景云大哥,你之前不是说你钻过火圈,最不怕这些。

  谢景云汗颜。

  合着谢景霄会烧伤,他就没啥事。

  镜头拉近。

  谢景云只能硬着头皮,从燃烧的香火之中拿出那块许愿牌,看似温度不高,其实滚烫无比,密集的燃香难免会碰到皮肉。

  刺啦啦,疼得他眉头紧锁,不敢出声。

  刚取出牌子,沐千云就抢先夺过,安安稳稳地放在谢景霄手心,这才放下心。

  谢景霄淡淡一笑,双手拢着,尽可能避免与沐千云的碰触,而后微微颔首,道了声谢谢。

  沐千云看着谢景霄的端方知礼,全然是豪门大家养出来的富家公子,对说他是私生子开始起疑。

  牌子落下,她看见了檀淮舟三个字,惊讶出声。

  你认识檀淮舟?

  他哪里认识,整天呆在家,谢景云勾唇瞥了眼谢景霄,戏谑地继续说,总有人肖想天上月。

  虽然檀谢两家有婚约,但是檀家根本不把谢家放在眼里,旁人都觉婚事要作废,只是谢家死撑着不愿意放弃。

  谢初远都打算改变主意,将谢景霄塞给檀家中年丧妻瘸腿的檀家二叔,只要攀上檀家高枝,嫁给谁,其实无所谓。

  谢景霄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抚摸着佛珠印刻的莲纹。

  见气氛尴尬,沐千云出来打圆场,哈哈哈太子爷谁不喜欢呢!听说他也经常来神德寺烧香祈福。

  所以你是来碰运气的?

  沐千云没理会说风凉话的谢景云,继续说:你可千万别去,檀淮舟可不喜欢被人触霉头,之前听说有人打扰到他,他直接将人从石阶上踢下去了。

  嗯,我知道

  话未说完。

  你怎么跑这里来?

  谢景霄回身,略宽的袖摆碰响许愿树枝叶悬着的银铃,而后他整个人撞进极致的黑色之中。

  银铃脆响,满树红绸纷飞,随性洒脱与克己复礼,构成一幅绮丽缱绻的写意画。

  第7章

  我下来走走。

  谢景霄露出一抹笑意,望向男人,清隽侧颜恰好在斑驳树影间,衬得他越发的深邃神秘。

  你结束了吗?

  还没,出来透透气。

  檀淮舟眼睫垂落,视线落在谢景霄泛红的皮肤上,指骨微弯触了触还未消散的红印,

  这是怎么了?

  没没事。

  谢景霄只觉他手指滚烫,生理性闭了闭眼,眼尾的胭脂红更加浓稠。

  薄烫的指尖上移,轻缓揉动,似是要将颗靡丽勾人的泪痣揉进骨肉,丝丝潮意顺着指缝传来。

  檀淮舟蹙了蹙眉,薄唇低低吐出藏着寒意的两个字节,

  哭过?

  而后,他的目光停留在谢景霄身后的几个人身上,看到正在记录的相机,眉骨下的阴郁凝得更实。

  谢景霄主要到他的神色,之前又听说过檀淮舟不喜欢采访,所以纵使是人人艳羡的天之骄子,但对他的报道也鲜少。

  他拽了拽檀淮舟的衣袖,起风了,吹的眼睛疼,我们回去吧。

  檀淮舟轻嗯一声,转身向着庙外的石阶走去。

  谢景霄转身,无视沐千云和谢景云或是探究,或是惊疑的目光,道了别,追上檀淮舟脚步。

  北山的石阶是顺山而建,是古时匠人一点点在山石里开凿成型,岁月洗礼,石梯凹凸不平的地方已被磋磨得锃亮平整。

  谢景霄刚踩上石阶,比他快三步的檀淮舟脚步忽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

  檀淮舟沉默不语,将手伸到他面前,覆手向下,指骨微蜷。

  他西装袖口被袖扣束缚着,单单露出部分冷白色的腕骨,矜贵清雅。

  谢景霄微微一愣,明白他的好意,随后纤长莹润的手指握上他递来的手腕。

  指尖刚攀上他肌肤的温热,竟有几分灼人,慌忙远离,若有若无地搭在他手上。

  谢景霄耳尖溢出一点薄红,仿若四周刚刚冒出红意的树叶,朦胧无措。

  檀淮舟侧回身,眸光瞥见他耳后的淡绯,紧抿的唇勾出一抹淡弧,收起目光,向山顶走去。

  秋日阴雨蒙蒙,光滑的石阶泛着莹莹水光,石缝间溢出几抹翠色。

  谢景霄踏脚踩在薄薄的青苔上,松软滑腻的触感隔着鞋底传了上来,身形踉跄,情不自禁抓紧,镶嵌有蓝色宝石的袖口硌进手心。

  再抬头时,就看见檀淮舟眼尾意味深长的笑意。

  原来他知道这条路不好走。

  檀先生!

  突然听见身后有人喊他,檀淮舟和谢景霄同时顿住脚步,向后看去。

  不是别人,是谢景云。

  他几步并一步地爬着石梯,头顶的鸭舌帽也被他拿在手里当扇子,气喘吁吁。

  刚才谢景云看着谢景霄跟别的男人离开,本想直接开口骂他,但碍于摄像机还在直播,又见檀淮舟气质与众不同,便将话活活吞在肚子里。

  待他们走后,才听见沐千云惊呼出声,说那是上京的太子爷。

  自己不信邪,拿出手机各种搜索,在为数不多的照片里,才确认那个男人就是当年谢初远最开始要他嫁的。

  他原本以为檀家怎么会让檀家家主跟落败的谢家联姻,定会翻脸抵赖,或者让其嫁给檀家未婚的其他人。

  之前谢景霄连檀淮舟电话都打不通,他更加肯定了心中想法,但今日却看见两人亲昵的场景,不愿意相信。

  谢景云索性支开沐千云和摄影大哥,慌忙追上他们。

  他终于在半腰处追上檀淮舟二人。

  有事?檀淮舟低敛眉眼,居高临下地冷眼扫视谢景云,语气冷冽,没有添加任何其他的情绪。

  谢景云身形怔住,自从他成为了真正的谢家大少爷,而后又出道及巅峰,收获的目光都是崇拜,或是羡慕,像这种上位者审视阿猫阿狗的眼神,还是第一次。

  不由地紧张起来,暗中他抓紧鸭舌帽的帽檐,故作镇定地问道:你是檀淮舟先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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