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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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说,你现在应该回去,不管推波助澜,还是大显身手,肯定能跟言老师一起打个漂亮的翻身仗。”
  江景不仅想象力丰富,还会盲目乐观和擅自期待。
  跟她聊天,主要起到一个舒缓身心的作用。
  林知夏挺乐意的,问起了言怀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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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发现好多读者都像夏夏一样,想做藏在沙土下面的小蘑菇。
  可是夏夏已经被言老师挖回家了。
  我那深藏不漏的小读者们,我已经看到你们订阅了,所以,评论区冒个头吧,我也想挖你们。
  剧情向的讨论真的很激发写作欲。
  第37章 寻人
  林知夏偶遇了言怀卿。
  在南城。
  在风景最美的落霞时,在鲜花铺就的坦途边,在波光粼粼的湖光里。
  她穿着一身杏白色休闲长裙,带了同色系的草帽,迎着风,拾级而上。风从林梢跌下,攀上她草帽的缎带,又掠过她的裙摆。
  她像是从一首未写完的诗里走出来的一样,走得不快,也不慢,脚步从容的,像是她过往的人生中从未行差踏错过半步。
  她不遥远,不会冷冷在上,更不会高不可攀,她对沿途的每一个人都慢条斯理,春风和煦。可你就是觉得,她越是靠近就越是疏远,仿佛走上一生,也无法真正走近她。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她正缓缓朝你走来。像是来度假的,又像是,来偶遇的。
  手里,还捻着一朵小白花。
  林知夏瞬间就跟全世界和解了。
  她站在原地,静静等待着帽檐下的目光漏出来。
  “好久不见,林老师。”
  “好久不见,言老师。”
  相视一笑,两声招呼,这场偶遇,比南城的风更懂得迂回。
  “林老师在看什么?”
  “看看言老师,袖子里钻了几两风。”
  言怀卿低头笑笑,把被风吹卷起的衣袖放下,指尖轻捻,手里的小白花跟着转了几个圈。
  林知夏的视线从她露出的那截手臂上,移去她的指尖,也笑了。
  有人捻着整个春天向你走来,是多美好的事啊。
  “言老师得空出来散心了。”林知夏目光依旧落在小白花上。
  言怀卿也看向手间的花,捻动两下,让花替她摇头,“出来,寻人。”
  “寻人?”林知夏歪头看她,“言老师穿的这样好看,来寻谁呢?”四下环顾,她又问:“是我认识的人吗?可以帮你找找?”
  “夏夏。”言怀卿叫了她一声。
  “嗯?”林知夏无意识回头,应声,正看到言怀卿冲她眨眼睛,“我已经找到了。”
  林知夏是个沉的住气的人吗?
  在言怀卿面前,应该不是。
  她总是忍不住问:“我就发了一张照片,言老师是怎么找到的?”
  “你想让我找到你,我自然就能找到呀。”言怀卿总能将话说的滴水不漏。
  “我那是报平安的。”林知夏别过脸,看向远处x的湖光中。
  “哦,那是我误会了。”言怀卿笑着看向另一边,“我还以为,那是发来报仇的——战帖。”
  林知夏笑了,还是倔强,没把脸转回去。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站了片刻,往来的人流将她们挤出图层,像在拍电影。
  言怀卿总是那个不动声色间就把人降服了的高手,她转过脸上前两步,将头上的草帽轻轻取下,压在了那颗倔强的头颅上,然后转身朝着民宿走去。
  “走吧。”依旧用声音拉着她的手。
  林知夏举手调了一下草帽,跟在她身后,又渐渐跟在她身侧,突然明白,“言老师,你不会跟我住的同一家民宿吧。”
  “嗯,下午时,我还看见你在院子里跟小狗玩。”言怀卿垂着视线轻笑,似是在回忆。
  “你偷窥我。”林知夏窘迫了。
  午饭没吃,下午时,她坐在院子里吃了个肉蛋堡,小狗眼巴巴望着她摇尾巴,她没分给它。
  这么罪过的事,难道被人看见了?
  “没有偷窥,我刚办入住,没来得及招呼。”言怀卿藏着笑意解释。
  林知夏撇撇嘴,眼珠子转了几下,突然开心,“所以,言老师办了入住,换了漂亮衣服,然后选了一条最美的路,来偶遇我?”
  言怀卿没有否认,含着笑意推开民宿院子的篱笆门,带着她朝花架走去。
  晚霞正盛,太阳半垂在湖边,花架斑驳的阴影挡去了日光,却没挡住视野。
  两个人隔着半个人的距离坐在长椅上,欣赏远处的湖广山色。
  “那条终止合作的声明,就是在这里发的吗?”言怀卿先开的口。
  林知夏取下草帽却没有立刻还给对方,将缎带绕在指头上,轻“哼”一声。
  “个人行为,和眼前的景色无关,不耽误言老师赏风景。”
  “夏夏,你不想跟我说说吗?”言怀卿将视线从远处收回,微侧了脸看她,推测她留出的距离是客气还是戒备。
  “那言老师想听什么呢?”林知夏也转过脸,不过只拿余光看她的手,和手里的花。
  “你的想法,你的愤怒,你的不满,你的打算。”
  “或者,任何你想说的。”
  言怀卿转回视线落在小花上,留给她足够的空间。
  林知夏松开手里的缎带,双手扶在帽檐上,想了一会儿才开口。
  “言老师,你想过吗?一个人带着什么样情绪,才会去写一个国破家亡,彻底覆灭的故事?”
  言怀卿摇摇头,静静听她说。
  “我一直觉得,一个作者写一本书,要么带着爱,要么带着恨,要么带着其它极致而纯粹的情感,否则,她撑不到最后一个标点。”
  “刚开始写《几重山》的时候,我其实是极度不满和愤恨的。”
  “我们学校,和我同专业的一个学姐,她是从很偏远的地方考进来的,从进入校门的那天起,她就没回过家,自己一个人勤工俭学。”
  “她都研二了。”
  “那年暑假,不知道为什么,据说是被各种借口骗回家的,然后她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系里派人去她家问过,找不到人,无论怎样都找不到人,报了警,立了案,都找不到,直到今天也没有结果。”
  林知夏垂下视线,鼻腔里洒出沉沉的气息,良久才又开口。
  “其实,大多数女性,她们生来就是颠沛流离的公主,尽管血脉里流淌着自重和自尊,可皇城里的一切从来不属于她们,她们一生都漂泊在城外,走在无尽的烂泥里。”
  “好在路上时,她们会遇到老师,遇到知己,遇到志同道合的同伴,她们互相搀扶着挣开泥潭。”
  “可当她们积蓄力量,试图闯进皇城拿回属于她们的一切时,往往又被重新拉回去,一身污糟,臭名昭著,悲剧收场。”
  “所以,我想写朝堂倾覆,皇城被焚,我想看着她们亲手毁掉这肮脏的一切,埋葬所有人。”
  “我带着极致的恨写的开篇,可写到最后,我没有恨了,我爱她们,我爱她们,我爱她们每一个人身上的血和肉,我爱她们的灵魂,我爱极了她们。”
  “所以,我必须去捍卫,那怕费尽心机,用尽手段,我都不会妥协。”
  林知夏就那样静静地说着,目视前方,很平静。
  言怀卿的目光时而落在她眉梢、眼角、唇畔,却不与她视线交汇,她不想打扰她。
  待她说完,她垂下视线,望着她手背上跳动的血管,思索她。
  她应该是个不必操心的人,像精灵一般松弛而温润地面对整个世界,眼神里有超脱世俗的平静,漫无目的地望向远处时,若有所思。
  可是,她明明又操心了更多东西,那是更宏大和长远的东西,只不过,她的愤恨和不满只流淌在血脉里,她的锋利和杀气也全被包裹在温润里。
  说完之后,她嘴角微微上扬,选择以最好的方式和世界相拥。
  言怀卿甚至不敢再抬头看她的眼睛了。
  这几日,院里以违约和没有合作精神为由,步步倒逼,试图争取到更大的改编权,事情陷入死局。
  真的就要撕破脸皮闹翻了。
  言怀卿有些惭愧。
  如果做一件事的时候,不敢去看更年轻的眼睛,那这件事大概率会让你变成自己讨厌的人。
  “夏夏,你不必终止合作,也不会违约,我已经在找新的出品方了。”她又在承诺。
  “为了这部戏,言老师已经劳心劳力了,如今还要搭上前途吗?”林知夏沉下身子,去找她的视线。
  “没那么严重。”言怀卿看着她笑了笑,依旧是很安心的笑意。
  “言老师是觉得,我违约的后果更严重?”林知夏依旧直视她。
  “不是你的错,不管什么后果,都不该由你来承。”是霸道总裁的语气和口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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