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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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该由言老师来担吗?”林知夏反问。
  言怀卿目光陡然沉寂,却用安抚的语气说:“你不是说过吗,我是霸道总裁,怎么可能连这些都处理不了。”
  林知夏笑笑,又反问:“那我请问,言老师,你图什么?”
  “嗯?”言怀卿疑惑。
  林知夏看向她手里的小白花,思索片刻,缓缓开口。
  “言老师,你觉得,我是你手里的小白花吗?”
  言怀卿凝神,思索,有陌生又危险的情绪滋生。
  林知夏起身踱了两步,做到对面的长椅上,和她面对面。
  “嗯,先说说我吧。”
  “我应该算是被这个世界规训的很彻底的人,我缩着蜷着慢慢活,只会在我舒适的环境里张牙舞爪,会揣着重重的戒备感揣测人性,也会怀揣着极大的恶意想要大杀四方。”
  “我从来就不是一朵小白花。”
  “终止合作,是因为我有我要维护和捍卫的东西,我必须这么做。”
  “关于违约,我也会思前想后,权衡利弊,步步为营,我清楚地知道我要做什么,有什么责任和后果,我也会掂量我能否担付的起。”
  “所以,我做的任何一个决定,都不是冲动的。”
  林知夏眼里跃出什么东西,冲着言怀卿眨了下眼睛,起身,边走边说。
  “咱们再说说院里吧。”
  “院里每一个领导们都有自己的布局,有的为了市场和票房,有的为口碑和主旋律,有的则要兼顾演员和人事安排,她们当然要争取更多的改编权。”
  “一则,为了自身和院里的利益最大化,二则,堂堂省院,向一个小作者退让,失了威望,不成体统。”
  林知夏走向言怀卿,在她正对面站定,看向她。
  “可言老师,你呢?”
  “作为下属,你在领导面前据理力争,影响的是你的前途?”
  “作为花旦,你是大女主,有更多女性角色围绕着,会抢去你的风头。”
  “作为监制,一部戏制作是否顺利,是你专业性的体现,顺其自然能省去你一大半的时间和精力,可以专心去演出。”
  “如果说是作为女性,你想要为所有花旦发声,可这么多年你都忍了,刚刚站稳脚跟,又何必在这么一件事上,突然站在院里的对立面呢。”
  “这件事上,每个人立场不同,出发点不同,却都在争取理所当然的权利。”
  “除了你。”
  林知夏弯下腰,目视她,一字一句问。
  “言老师千里迢迢来,偶遇我,告诉我,你来担。”
  “时机不对,动机也不对。”
  “你图什么?”
  第38章 咬钩
  面对林知夏的质询,言怀卿以为——她轻敌了。
  从她来南城看到她的第一眼,她就该意识到的。
  她确实轻敌了。
  林知夏确实不是她捻在手里的小白花。
  要摊牌,要撕破脸,她却能x像一捧泛着光泽的蝴蝶洋牡丹,在院子里追着风和小狗玩。
  要违约,要承担风险,她能对着摇尾巴的小狗显摆她的食物,然后一口一口自己吃掉。
  石阶上的偶遇,她在看到她的第一眼,就没有表现出吃惊和意外,而且,她从一开始就知道,她是来找她的。
  两军交战,情况尚不明朗,她愿意沟通,也愿意交谈。
  她能至情至性、毫无保留地讲述她的悲悯和爱恨,也能气定神闲、有条不紊地分析各方的立场和抉择。
  即便提及违约要付出的代价时,她的语气里也没有丝毫的沉重感。
  此刻,她弯着腰,俯看她,直视她,质询她。
  从她的眼里,言怀卿看不出任何陷入困境的慌乱和不安,还隐约觉察到她流露出的自信和掌控感。
  她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已经提前看过结局一样,一切皆在掌控。
  这样的底气和自信,言怀卿没有。
  至于,她所问的——为什么?图什么?她也没想过。
  沿着她的质询去回溯和思忖时,言怀卿这才意识到,她确实图不到什么,她只是在偏袒她。
  至于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她也不清楚。
  她只是倾向于去袒护她,偏爱她,站在她的一方去谋划,像母性觉醒一样,毫无缘由,甚至牺牲自我。
  这对一个成年人来说,是极度危险的,且必须警惕。
  而且,她还突然意识到,她才是被困在固定认知里的那个幼稚鬼。
  她狂妄地给一个人定了型、下了结论,她潜意识觉得,对方太稚气,扛不了,会愤怒,会冲动。
  还会坏事。
  所以,她着急赶来制止她,怕她率先撕破脸。
  结果就是,她轻敌了。
  林知夏又给她上了一课。
  “所以,我咬钩了,是吗?”言怀卿看着她的眼睛问。
  林知夏贴在她面前打量她,眉眼弯弯,“我很好奇,言老师咬的是谁的钩?鱼饵又是什么?”
  言怀卿笑了,低下头,轻摇两下,无奈自嘲——
  “我低估了你,怕你沉不住气,率先跟院里撕破脸,毕竟那张声明一旦发出去,局面就不可控了。”
  林知夏眨了下眼睛,依旧望着她。
  言怀卿又说:“我,还小瞧了你,怕你嫉恶如仇,把我当坏人,再也不往来了。”
  朋友圈确实是战书,要撕破脸的也是她,鱼饵是她抛出去的,咬的自然也是她的钩。
  林知夏满意极了,点点头,身子一扭坐在她身边,脸颊俯在她肩侧,有些惋惜:“那言老师确实太冲动了,过不了几天我就会乖乖回去的。”
  言怀卿侧开脸轻笑。
  暮色将至,湖面一片橙红,西落的光将路上的行人勾勒成剪影,天地皆入画中。
  “说说吧。”画外的人转回脸,幽微的气息洒在眼前人的鼻尖上。
  “还要说什么?”林知夏抬起头看她,又很快缩回去。
  “我现在不是通过了你的考验了吗。”言怀卿看了眼两人的距离,挨着的,不把她当敌人了。
  “我一个小助理,哪里敢考验言老板啊。”林知夏坐端正了些,双手撑在腿边的凳子上,肩膀却还是歪向她的。
  “没考验吗?明明刚才还要跟我隔开坐。”言怀卿以眼神示意一下两个肩膀。
  林知夏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抬手拍在自己的肩膀上,小声反驳:“明明是言老师嫌我肩膀小,扛不住。”
  “夏夏。”
  “嗯。”
  “你这么记仇吗?”
  “不记啊。”
  “一句醉话,你记到现在,还说不记。”
  “言老师不是也记得嘛,说明那就是不是醉话。”
  总能被她绕进去,言怀卿摇摇头。
  “言老师,”林知夏也突然叫了她一声,低着头,有些犹豫地问:“如果一定会赢,你想提前炒作吗?”
  “什么意思。”言怀卿看向她,微微压了眉峰,在思索。
  “院里决策失误,言团长力挽狂澜,炒作新戏,也炒作你自己。”林知夏说完之后才抬头看向她的眼睛。
  “我不介意炒作自己。”言怀卿不假思索,依旧看向她,很认真地说:“但,如果一部戏,她本可以干净而美好地呈现在观众面前,我就不希望她沾染污浊。”
  “不是因为我吗?”林知夏抿了嘴巴等她回她。
  一声轻笑,落入暮色中。
  言怀卿眉峰舒展开,轻轻回答:“嗯,也不想把你卷进来。”
  林知夏会得意,而且得意的样子其实很好看,她会将笑意抿在嘴边,眼睛弯弯闪着光,冲你眨眼睛。
  言怀卿往后倾了身子,眯起眼睛端详她,不止看她得意的眉眼,她还用目光一寸一寸找寻她,找寻那些被她藏起来不给看的一切。
  “言老师,你看什么?”林知夏顶着她的打量,重新戒备起来。
  “我很好奇,也一直在想,你怎么知道,一定能赢?”言怀卿问。
  虽然她话里问的是如果,但言怀卿听得出,也看得出,对方很确信——她一定能赢。
  准确地说,是确信——她们一定能赢。
  这一天,从见到她,她的所言所行,一举一动,也都在向她传递这个讯息。
  言怀卿不得不思索,她留了什么后手。
  林知夏是个学人精,但她只学言怀卿,她也后倾了身子,仰着头端详夜色和夜色中的人。
  “言老师。”
  “我还看过一本书,书里说——即是恩典便与行为无关,不然恩典便不是恩典。”
  “言老师。”
  “你的坚持,你的执着,你的隐忍,你过往中苦苦追逐的一切,终归会有一个说法,待到这个说法要兑现的时候,你身边,所有的人和事都会推着你往前走,有贵人相助,有东风可乘,稀里糊涂,水到渠成,你就做到了。”
  “言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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