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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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比较好奇的是......”言怀卿伸出手,掌心向上,做了一个微妙的示意。
  她好奇,以林主任的性格,何以会在异国她乡生下林知夏。
  “我知道你要问什么,说起来挺狗血的,我妈最开始决定怀我,是为了给家里一个交代,说白了,就是生个接班人解脱自己的负罪感。”
  林知夏很坦诚,但语气一点也不沉重,甚至有些欢快:“所以,我并不是在万众期待下怀上的小孩,我最开始只是一个生米煮成熟饭的决定,一个谈判的筹码,一颗长远的棋子。”
  言怀卿的指尖随着她的话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这个答案完全出乎她的意料,却又奇异地符合她对林主任那冷静到近乎疏离的初印象。
  她低头看着膝上的林知夏,眼神复杂,甚至有些心疼,生怕她吃过什么苦、受过什么委屈。
  林知夏却开心极了,眼睛弯成月牙:“很现实吧?但我一点都不觉得难过。因为,据小姨说,我是凭本事扭转了所有局势的人。”
  她双手虚虚一抱,仿佛搂着小时候的自己:“谁能想到呢,刚出生的我,软乎乎的冒着热气,就是那么可爱、那么有魅力,任谁看了都舍不得把我当筹码了。尤其我妈,抱着我三天三夜都不撒手,眼睛都熬肿了也不让任何人抱我,生怕谁把我给抱走了。”
  言怀卿缓缓笑了出来。
  “肯定舍不得啊。”
  那可是林小满!那可是小小的林知夏!
  香香软软,小小一个,得多可爱啊。
  即便冷漠如林主任,面对怀里的软娃娃,所有的理智和筹谋也瞬间土崩瓦解了。
  “我们夏夏真厉害。”她轻声说,指尖将林知夏的发梢绕了一圈又一圈,仿佛这样就能触摸到那个柔软的小婴儿。
  “再然后,我就成了家里的‘小信鸽’!”林知夏小喜鹊一样雀起头:“小姨说,我妈和阿姨本来打算永远在定居国外的,因为我动摇了,不想让我一生都吃白人饭,不想我读懂不古诗文言,不想我说不好汉语。而且,姥姥那边态度也松动了,也是因为我。”
  她翻了个身,仰面躺着,看着言怀卿线条优美的下颌:“你想啊,我姥姥那么冷酷无情的一个人,年轻时都没怎么抱过自己的孩子。可小姨说,她第一次把我抱回北京时,她盯着我看了好久,然后伸手抱了我,手指头特别僵硬地摸摸我的脸,试图逗笑我。”
  言怀卿敛着呼吸,用温婉的笑意来回应那个遥远的画面。
  “你猜怎么着?”林知夏的眼睛亮晶晶的,语气特别骄傲:“我就那么看着她,然后,咯一声怔就对着她笑了。就那么一下,小姨说,她看见姥姥眼圈一下子就红了。那么强势的一个人,抱着我半天没说话,最后只低声说了一句,‘这孩子,像镜丫头小时候。’”
  “你把冰川融化了。”言怀卿听着都替她开心。
  “对。”林知夏点点头,“回国后,我妈跟阿姨在安城定居,我这只小信鸽,上学就飞回安城,放假再飞过来。姥姥想见我,就得默许妈妈和阿姨一起把我送来。一开始只是打个照面看看,后来能一起吃饭了,再后来,逢年过节也会一起过。姥姥对我妈和阿姨,始终是淡淡的,话不多,但对我很宠爱。”
  她顿了顿,语气柔软:“可能,她是把对我妈的疼爱连同亏欠都加倍给了我吧。我呢,也就仗着这份疼爱,把你带回了家。姥姥居然也没有反对,虽然没有明确支持,但已经是破天荒了。”
  言怀卿静静地听着,心中波澜起伏。
  母辈的故事纵然动人,可她的爱人也不差,像一泓温润的泉水,不知不觉间浸润、软化、弥合了家庭里深刻的裂痕。
  能被爱,本身就需要极大的天赋。
  而她的爱人,能让周围所有人都忍不住去爱她。
  很是了不起。
  “夏夏,”言怀卿的声音很轻,“我现在发现,你可能真是个福星。”
  “终于发现了吧,之前就跟你说了,你还不信我。”林知夏扬起下巴,张开双臂:“抱过我的人,都会走大运的。”
  言怀卿笑着俯身,将她整个揽进怀里。
  怀抱很软,带着清浅的香气。林知夏满足地蹭了蹭,在她耳边吹气:“给你好运气,你也会走大运的。”
  言怀卿怀抱收得更紧,低低的笑声传入耳膜带去酥麻的暖意:“我已经走运了。”
  唇线摩擦着林知夏的耳廓,她说:“我这么年轻,有幸被那么大的首长提点,必然是走了大运。”
  “嗯?”林知夏后仰着头看她:“什么首长提点?”
  “小狼崽的狼外婆啊,能被她提点,x还不算大运吗?”言怀卿挽着嘴角说。
  林知夏猛地从言怀卿怀里睁开,眼睛里满是惊愕。
  “你……你说什么?你见过姥姥了?什么时候?在哪儿见的?我怎么不知道?她……她都跟你说了什么?有没有给你施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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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才发现诶,咱们林主任竟然也是姐一诶,还是会摆臭脸呛人的那种。
  不过俩人越活越护工了。
  猜猜赵小锦第一次见林姐姐说什么了?
  第135章 托举
  林知夏下意识抓紧言怀卿的手臂,却被对方抽出手轻轻抵住了唇。
  言怀卿竖起食指压在她唇边,噤声,也是示意:“第一个问题。”
  “你见过姥姥?”林知夏视线从指尖移到她脸上。
  “嗯。”言怀卿收回手,好整以暇问:“第二个问题?”
  “什么时候?”
  “开幕演出结束那天。你被接走了,我也被接走了,去了西山疗养院。按你打电话的时间推算,在你到之前,她先见了我。”
  林知夏呼吸一滞,瞬间明白了那天方秘书带她绕路的用意,明白了姥姥为何突然要见她,又为何在谈话中透露出言怀卿和剧院的情况。
  原来在她不知情的时候,她生命中最有分量的两个人已经进行过一场交锋。
  “你怎么不告诉我?”
  “因为,不告诉你,应该也在姥姥的考验之中?否则,就不会这么大费周章地分开见了。”
  “也是。她们那代人最喜欢当试金石,动不动就要考验别人。”林知夏小声嘀咕。
  而且,姥姥的威压,她再清楚不过,多少人在她面前,连板凳都只敢坐三分之一。
  脑海里已经浮现出言怀卿在姥姥面前正襟危坐的模样,她声音不自觉地放柔:“所以,她都跟你说了什么?有没有……为难你?”
  言怀卿眼波一闪,唇角勾起:“你觉得她会怎么为难我?扔个几百万,叫我离开?或者施舍上一官半职,叫我主动放弃你?”
  林知夏瞬间在脑子中过了一遍这狗血又俗套的戏码,缓缓睁大眼睛:“也有可能,拿你的事业和前途作威胁,逼迫你离开。”
  言怀卿垂下眼眸,温温婉婉一笑:“好可惜,她没有,都没有。”
  “没有还不好吗?”林知夏凑近她,几乎是跳进她视线里,“可惜什么?”
  言怀卿想了想,抬眸望她,目光悠远:“她说,不管我走哪条路,都走不到你面前,大概是在暗示我...配不上你,连手段都无须使用的那种配不上。”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林知夏猛地直起身,不知道将情绪释放到哪,环顾四周后,再次盯住言怀卿。
  她没有纠结配不配的问题,而是直接否定了整句话。
  “你是在说网络梗吗?”言怀卿好奇地歪头,“为什么不可能?”
  “我姥姥她不是那种人。”林知夏信誓旦旦。
  “越是你们这样的家庭,越在乎门当户对,不是吗?”言怀卿眼神平静,似有笑意。
  林知夏慌了一瞬,只有一瞬,因为她从言怀卿的眼睛里读到了安定,那绝不是被羞辱、被施压的眼神。
  她吞了下口水,跪着往前挪了挪,目光灼灼:
  “是的,我们这样的家庭,确实更看重门当户对。所以,我姥姥有没有告诉你,在我们家,爱一个人,不是送她玫瑰花,更不是给她小情小爱,而是送她垫脚石、送她资源、送她社会地位。”
  “因为,”她握紧言怀卿的手腕:“别人可能会因为门当户对放弃你,我们家绝对不会!尤其我姥姥,她更不会!她是谁?她可是林淑!她有的是实力和手腕,她看上的人,只会为了门当户对去提携你、栽培你。我不信她看不上你!”
  “你,就这么笃定?”
  “我!就这么笃定!”
  “所以,”林知夏跪坐在言怀卿面前,背脊挺得笔直,一字一句说:“让我来替她告诉你,她的意思是:亲手把爱人托举到势均力敌,才是这世界上最好的门当户对?”
  “亲手把爱人托举到势均力敌……”言怀卿在舌尖细细碾过这几个字,品尝着其中蕴含的重量与独一无二。
  无关施舍,无关妥协,是极致的信任与野心——信任于你值得,野心于共同要走向的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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