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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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眼睫轻颤,试图掩饰内心的波澜。
  林知夏看到她微颤的睫毛,看到她唇角若隐若现的笑意,心尖像是被羽毛轻轻搔过。
  “言怀卿!你不好!你今天很不好?”她突然反应过来,扑上去捏她的脸:“你在诈我!你故意这么说,是在诈我,是想看我的反应,是不是?”
  言怀卿笑得眉眼弯弯,任由她在自己脸上作乱:“谁叫你把不吃的东西都推给我了,诈你一下怎么了。”
  林知夏被她这倒打一耙弄得一愣,随即气笑,揉着她的脸闹脾气:“言怀卿!你报复心怎么这么强!亏我还担心你受了委屈,想着怎么安慰你!”
  她下手不重,更像是亲昵的揉搓。言怀卿也不躲,任由她闹,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深。
  “你哪里有安慰我。你明明一直在帮你姥姥说话。”
  “乱讲!我明明是在安慰你,开导你,在帮你讲话!”
  林知夏像只无尾熊一样缠上来,下巴搁在她肩头,一副“不说我就不撒手”的耍赖模样:“快说,姥姥到底跟你说了什么?不许再骗我,不然……不然我今天就挂在你身上不下来了!”
  言怀卿并非被她缠得动弹不得,只是心里因刚才的试探生出些许歉意,驱使她纵容了林知夏的压制。
  她轻轻环住怀里人的腰,防止她歪倒:“她确实说了我走不到你面前,也确实叩问了我的尊严,问了我的职业规划,审视了我的野心。但她没有打压我,更没有要拆散我们。这次见面,更准确地说,算是一个确认、一次提点。”
  “叩问什么?确认什么?提点什么?”林知夏微微撑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被她“困”在身下的人,眼神里满是探究:“你说清楚些,不要学姥姥总是一副领导讲话的样子,好不好?”
  言怀卿仰视着她,窗外的光勾勒着她清晰的眉眼。她抬手,指尖轻轻描摹着林知夏因激动而微蹙的眉头:
  “她叩问我,在绝对的前途与利益面前,所谓的尊严有没有那么重要,能不能拎得清利害、看得清真心。”
  “她确认我,野心不止在舞台上,看到我想从台前转向幕后,想掌握资源,想拥有定义规则的企图心。”
  “她提点我,光有野心不够,还要有能承载野心的视野和能力。”
  “她还告诉我,我现在就遇到了最现实的一课——我和我的戏,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已经成了别人眼里可以运作和交换的筹码,甚至可能牵连到你。”
  她顿了顿,指尖摩挲着林知夏的后颈,声音低了几分:“她将证据摆在我面前,问我知不知情,有没有参与,是不是在利用你?”
  林知夏瞬间懂了。
  所有试探和“配不上”的言辞,根源都在这里。
  “所以,她也给你看了那些文件,她怀疑你了……”
  言怀卿朝她眨眼确认:“她的怀疑不无道理,那些多出来的补贴,能那么顺利地通过审批,背后确实有你家人的影响在。而且,我确实也受益了。”
  林知夏的呼吸急促起来,双手抓住言怀卿的肩膀:“你有解释清楚吗,这种事就算受益了也不能硬扛?”
  “我知道。”言怀卿目光沉静地回望,“我说了我确实不知情,但是,在姥姥眼里,不知道本身也是能力问题,不是吗?所以,她把问题和工具一并交给了我,让我自己去处理。所以,这次见面,是确认我的品性,是一次考验。”
  所以,姥姥不是真的在否定和怀疑言怀卿这个人。
  她是在用最直接的方式,了解她,点醒她,告诉她所处环境的复杂性和潜在风险,提点她尽快建立自己的根基。
  原来,不是不支持,只是迂回了一下。
  林知夏闪着眼眸确认:“她这是接纳你了。”
  言怀卿笑笑,看着林知夏的眼睛,里面也清晰地映着她自己的影子:“算是,更为苛刻的接纳。”
  林知夏所有的担忧、气愤、不解,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与有荣焉的骄傲。
  她的言老板太厉害了,仅靠自己就赢得了姥姥的认可。
  “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不必过于担心。”她缓缓俯下身,将吻印在言怀卿的脸颊上,气息变得灼热:“时间还早,我们去床上吧。”
  言怀卿被她这直白又突如其来的邀请逗笑,她没动,仰躺在沙发上,捏x住林知夏两边的腮帮子晃了晃:“林大小姐,你是不是有点太直奔主题了?”
  “谁叫你刚刚诈我来着?我也记仇。”林知夏理直气壮,顺势咬了一下她的指尖,又用舌尖轻轻舔过,化身撒娇又磨人的猫。
  言怀卿理亏,眸色软了软,那点因试探而生的歉意再次浮现。
  她环在林知夏腰上的手稍稍用力,将人更紧密地按向自己,一个轻巧的翻身,便调换了彼此的位置。
  视线陡然转换,林知夏轻呼一声,已然被笼罩在言怀卿的身影之下。
  “你要报仇?”
  “要报。”
  那就是另一场“博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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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报仇不让写,反正这样那样、翻来覆去了。
  最近几章写的太粗糙了,自己特别不满意,会尽快修文的,大概意思不变,换个写法。
  第136章 离京
  离京前的几天,是短暂的蜜月期。
  没有应酬,没有饭局,只有属于两个人的闲暇时光。
  她们在天光未亮时溜去景山看日出,在晨曦中俯瞰紫禁城的金顶,然后钻进烟火气十足的市井胡同,寻找那些藏在犄角旮旯里的地道小吃。
  言怀卿依旧对豆汁敬谢不敏,却被家里阿姨做的炸酱面和葱爆羊肉征服了味蕾。
  她们还去了国家大剧院,言怀卿以一名普通观众的身份看了一场话剧,在林知夏闪耀的眼神里,低声与她交流舞台调度和演员表演的得失。
  更多的时候,她们就窝在那处静谧的四合院里。
  言怀卿仔细研究姥姥和林澈给文件,时而蹙眉深思,时而提笔标注,有时候也要接打电话处理工作和人际关系。
  她习惯了写工作笔记和规划,笔尖沙沙不停,只不过,一个字也不给林知夏看。
  林知夏赌气,坐在书桌另一边看备考资料,偶尔忍不住,会蹭过去用笔帽戳戳言怀卿的手臂,得到对方无奈又纵容的眼神后,她会贴上去同她分享遇到的题目有多抽象变态,顺道搂搂她,亲亲她,再偷瞄一眼她写了什么。
  夜晚更加甜蜜,言怀卿熟练掌握了林知夏的使用方法,给她的,远比她想象的更多、更不可言说。
  她的占有欲也像月光一般温柔而郑重,将一切温热的、柔软的、湿润的,统统吻于唇间,再将一切战栗的、跳动的、挣扎的,系数掌控于掌间。
  林知夏每每曲卷着身体想要反攻,却每每都在言怀卿的撩拨下乖乖投降,她总是身体难无措,手足无措,喘息无措,就连投降也不知所措。
  外界纷纷扰扰,统统被那道高高的门槛隔绝,但平静只是表象,风暴正在酝酿。
  回到安城后,演出成功的余韵尚未完全散去,媒体与业内的赞誉仍如雪花般飞来,言怀卿接连接受了地方媒体的采访。
  但她已无暇沉醉于盛誉之中。
  她首先面对的,是剧院内部微妙的暗流。
  姥姥给的文件和苏望月带来的内部消息相互印证,清晰地勾勒出了一张利益交织的网。
  某些人确实利用了林知夏带来的“隐形势能”,在项目审批和资源分配上走了捷径,甚至试图将尚在排戏期的《几重山》捆绑上自己的战车。
  言怀卿没有急于发作,而是以一种更沉静、也更疏离的姿态投入工作。
  她开始重新审视剧院的人事关系和项目流程,那些原本模糊的派系脉络和暗箱操作,在信息的补充下变得清晰。
  她冷静地分析着每个人的立场、诉求和弱点,寻找着破局的最佳切入点。
  与此同时,她谢绝了大部分不必要的应酬,将更多精力放在剧目的精雕细琢和排练上,对待媒体和同行更加谦逊得体。
  越是这种时候,越是急不得,她必须用无可指摘的专业表现,筑起最坚固的防御。
  而林知夏也仿佛一夜之间沉静下来。
  她不再像之前那样频繁地出现在言怀卿身边,而是将自己埋首于浩如烟海的备考资料中,同时,也在林澈的有意引导下,开始接触一些更核心的人脉和事务。
  有了林主任和赵瑾初默许了,她顺理成章地在言怀卿家小住,隔三差五便要赖上几天。
  言怀卿的书房成了她备考的自习室,书桌的一边放着笔墨纸砚,另一边堆满备考资料。
  曾经用来构思小说的天马行空,被严谨的行测、申论取代。
  林知夏收敛了部分外露的锋芒,像一块沉水的海绵,吸收着政治、经济、法律的知识。
  而曾经书画闲暇时光的惬意自在,被严谨的推敲、筹谋暂占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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