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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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今,于他而言,联结了他与秦挽知和两个孩子的平安结,第五个平安结,就在他的掌心。
  屏风处传来语声,打断了他的思绪,“看起来好了很多,心情很不错。”
  谢清匀寻声看去。他已知道明华郡主在谢府听说了情状,此番特意跟随王氏而来,也从陈太医和王氏那里知晓她的帮助。
  谢清匀由衷言谢,明华不以为意,只道:“我不识病状,不过依循记忆陈述,是陈太医的功劳。”
  “陈太医之功自是不敢忘,然也要多谢你,辛苦你来一趟。”
  明华默几息,似想说什么没能出口,见他拿着个平安结不放手,转而启唇道:“在来渂州的路上,我见到过秦挽知。”
  谢清匀愣:“什么时候?”
  明华回想了想,说罢谢清匀沉默不言,明华瞧着忽而灵光乍闪:“理论而言,她途径附近,应该是知道你出事的,你们已经见过了?”
  她惊讶:“这个平安结难不成是她给你的?”仔细想一想,当时有侍卫与长岳低语,众人精神紧绷,皆未特别留意。
  谢清匀没说话,明华笑笑:“不说了,是我多话。”
  谢清匀狐疑再生,想到陈太医此前说的话,便有疑窦:“明华,你想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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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挽知一行回到小院已夜幕四合,周遭静谧,余间歇几声虫鸣狗吠。
  秦挽知径自回到内室,康二与琼琚对视。
  秦挽知无甚过于反常之处,然而比之先前确也失去了兴致。这些日他们一直在闷头赶路,之前说过要在有名的养花之城逛一逛,这次也无有停留。
  路上没有人再提谢清匀,到今日过去了整整五日,什么消息也没有听闻,但这事秦挽知不言,他们难以为道。
  窗户里亮起了烛光。
  目之所及庭院干净,稍想便有头绪,是何人的缘故。
  康二目光自梅树挪到窗边,又看了看乌云遮住的月亮,小声喃:“也不知道谢大人如何了。”
  在函州和渂州时候,康二确信无疑,秦挽知的担心毫不作假。然谢清匀危在旦夕之际,她却没有回去,分明折返过去再留几日,并不是多费功夫的事情。
  康二摸不着头脑,疑心自己察觉有误,虽则这也并没有什么,秦挽知去与不去皆无可指摘,毕竟她和谢清匀已经和离。
  院子里着实安静,琼琚听到了看去一眼,道:“这么久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连日赶路,一身疲惫,早点休息吧。”
  烛火在窗上投下摇曳的影,也在一张又一张的信纸上落下光影。
  漆盒放在一眼便能望见的显眼位置,秦挽知掰开锁扣,里面堆着相叠的书信。一封压着一封,竟要填满整个漆盒。
  她立时明了是谁留给她的,拆开最上头的一封,是谢灵徽的笔迹。信上小姑娘事无巨细地与她分享,譬如新年和爹爹哥哥放灯,譬如三个人上山去泡温泉,住在了她之前住的那处院子,还在太阳底下躺在那把贵妃椅上看书。
  虽未寄出,谢灵徽坚持在信尾还要问她走到何处,见了什么,可有趣好玩,其后是一句想念落款。
  秦挽知看了半宿,信件均由谢鹤言和谢灵徽亲笔写就。自她离开到最近的半个多月前,大概是谢清匀去渂州前的日子,断断续续有十几封信。
  十几封原也用不了那么长时候,但秦挽知一字一字地读,一句一句地细看,竟也耗到了夜深人静时。
  秦挽知将信件整理好,抱着装满信件的漆盒,仿若与两个孩子贴近,也似能想象谢清匀随同而来的场面。但她知道,谢清匀便是来了亦绝未踏足室内。
  秦挽知看见了她的新年礼物。其中有个形态似她的手工泥刻玩偶,谢灵徽在信中写是她和哥哥花了三天雕刻而成。
  秦挽知抚过泥偶左眉尾的一点泥痕,像个不太起眼的痣。她实际没有,但她这里有道小小的疤,眉毛遮住了,平日里不会被人瞧见,她曾希望是颗痣代替疤痕。
  银汉低垂,却无睡意。
  秦挽知想到那日见到的人,王氏神色担忧,在眼前匆匆掠过,她也奇怪自己竟然记得明华郡主的声音。王氏与明华郡主直奔方向无疑是谢清匀所在的渂州,彼时她只稍稍庆幸离开得早,避免了几人在渂州遇见,不然倒真有几分窘境。
  后来,王氏与明华郡主既已前去,秦挽知自觉立场不足,她去了多半也要到第二日,不如侍卫独自回得迅速,但无可否认,她也因那句不知真假的名字而有所动容。
  两人便是再无交集,她也从不想他会出事。
  是日,谢维胥休沐,家中如今需他挑起大梁,短短半个多月,已然大有不同,收敛了平时的嘻笑大咧,沉稳良多。
  收到谢清匀报平安的信后,谢灵徽便想去小院,谢鹤言在国子监,家中只有她一个,好容易知道爹爹没事,她想去告诉阿娘。
  谢维胥不肯让她独自前去,只等谢鹤言休假,他也休沐,带着兄妹二人去小院送信。
  秦挽知还在与琼琚康二说着,按照惯例,今明两天国子监休假,她想去谢府送封信,接谢鹤言和谢灵徽来此,与两个孩子见一面。
  谁道尚没有出发,心心念念的人儿出现在了眼前。
  跳下马车手持钥匙开门的谢灵徽愣在了原地,她睁圆了眼睛,久久不敢相信,是谢鹤言在身旁喊了声:“阿娘。”
  接着,是秦挽知温柔一声:“鹤言,灵徽。”
  谢灵徽瞬时反应过来,瘪了嘴,扑过去抱住了秦挽知。
  “阿娘!真的是你,你终于回来了!”
  秦挽知不知在何处,谢清匀远在渂州,兄妹两人独守家中,又获悉谢清匀受伤的消息,秦挽知知道,纵然外表不显,内心中随等待而催生的无助无措可以想见。
  她急着赶回来,想尽快见到她的孩子。
  谢维胥紧随其后,这是谢维胥第一次到小院,没想到能看见秦挽知。秦挽知走前给他留过一封信,兄嫂和离已成事实,他一见到人,不及多想,嘴却如往常张了开:“嫂嫂。”
  转头意识到喊错了称呼,竟一瞬息大脑空空,不知该怎么喊。
  幸而秦挽知没有与他生气,温声叫他:“维胥。”谢维胥陡然又做回了小辈,听从秦挽知的招呼,往屋里走去。
  谢灵徽黏在秦挽知身旁,皱着眉毛道:“爹爹去渂州受伤了,祖母去看爹爹不允我跟着,我好担心,好几日睡不着觉,不过爹爹前几日来了信,幸好伤得不重,现在阿娘也回来了。”
  谢鹤言的眼圈还有些红,他掏出折得平整的信纸,递给了秦挽知。
  秦挽知哑然无声,这就是谢清匀第一次寄来的信。
  她要怎么开口,她也不知道谢清匀现在怎么样。
  秦挽知看向谢维胥:“只有这封信?”
  谢维胥前些日也是心惊胆战,颔首:“只有这封。”
  秦挽知:“如此,没事就好。”
  某日清晨,秦挽知收到了一封信。
  信里写:“四娘,一切安好。”
  回寄了一个平安结。
  是他编就。
  “不日将归,可否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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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不要走了
  周榷打马出巷,视线一瞥,是个书生打扮的青年,方才他去小院寻秦挽知,便有几分印象。
  他叫住了人,问道:“你与四娘相识?”
  孟玉梁亲眼见他去找秦挽知,自是秦挽知相熟之人,他没有多想,回道:“是,宣州时便已认识,敢问阁下是?”
  周榷自顾复述二字:“宣州。”
  “这样说,你
  也认识谢清匀。“这句是毫无疑问的陈述句。
  孟玉梁一头雾水,感受到视线中的压迫,他不说话了,对视过去,对方却收回了目光,夹紧马肚,骏马扬蹄而去。
  他感到莫名,嘀咕两句没有放在心上。
  秦挽知送走周榷不久,院门忽然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这回,门外站着的是孟玉梁。春日阳光透过新发的枝条,在他青色的长衫上投下细碎的光影。他手里捏着一封素笺,进来见到秦挽知,便含笑递上。
  “上回多谢娘子告知旧屋近况,故土在侧,得以一解思乡之情。”
  孟玉梁说着又向前递了递邀帖,指尖在素笺上轻轻一压,“一直想答谢娘子,正逢近日东郊桃林花开得正好,不知能不能邀请娘子明日一同前去赏花?”
  秦挽知接过帖子,见上面用工整字迹写着邀约,墨迹尚新,想来是刚写就的。
  前几日孟玉梁其实也帮了她大忙。汤安开蒙入学的事宜是时候提上日程,秦挽知正琢磨着寻个时机带着汤安去拜会私塾先生,孟玉梁闻之代为引荐,使得这事很快落成。
  再者,桃林之景,康二前日也提过两嘴,说是听闻美不胜收,值得一观,与其拘在家中,不如去看一看。
  是以,秦挽知收下邀帖,应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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