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舞台四周的烛塔,将明亮的暖光,洒在她身上,为其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辉,更添了几分超凡脱俗的气质,牵动着在场众人的心。
  琴音渐入佳境后,云溪指尖陡然加速,顾南萧也配合着她的音律,加快了身法的变换。仔细看,男人微挑的桃花眼中,还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杀意。
  云溪的十指在丝弦上跳跃,顾南萧的步伐,也在腾挪辗转间越发伶俐。二人的目光每一次隔空触碰,似乎都能激起一圈圈无形的涟漪。
  云溪的每一次抬手,都与顾南萧的剑气,隐隐相合,二人显然都与琴音融为一体。此刻,周围的一切喧嚣,都渐渐远去,好似只余彼此。
  就在众人欣赏的出神之际,顾南萧一个闪身,便来到许家主面前,与他相隔两臂的距离,猛地挥动手中的花枝。
  只见一道凌厉的剑气,瞬间扫过许家主的发髻,下一刻,他头上的发冠与部分发丝,便齐齐落地,气得他一掌怒拍在席案上。
  未等他暴喝出声,便听主位那边,传来皇后的呵斥:“放肆,敢在太子寿宴上动武,御前护卫,还不将人给本宫拿下。”
  第89章
  皇后当众指责后,脱口而出下了命令。只是话音刚落,便听到一旁的太后,声音不大不小的说道:
  “皇后真是好大的威风,当着哀家的面,就想给哀家的孙儿扣罪名,问过皇上的意思了吗?”
  太后的维护,在皇后意料之中,她承认自己刚才出口时,确实有些冲动了。毕竟皇上和太后都在这场,她其实是很难讨到好的。
  只是一看到自己的胞兄,被人削了冠发,弄得如此狼狈。一时胸中火起,新仇旧怨和在一处,便想借着宫规,处置了顾南萧。
  皇上对于太后母族沈氏,始终存着铲除的心思。近年来,他总在有意扶持许家,并利用一些儿女亲事,为两族制造不少争端。
  本来今日他只想安静地看个热闹,没想到却被他的母后点名。只能稀泥地说道:“母后的话,自然是从来没有错处的。
  但这后宫诸事,皆是由皇后做主,朕也不好随便掺和,免得乱了祖宗规制。
  这意思很明显,就是不想管了。太后生气地冷哼一声,皇后却得意的一笑,她想再次开口命令御前护卫拿人,这时,一旁的太子,虚弱的开口说道:
  “是孤刚才没有考虑周全,不应该同意堂弟舞剑,即是动了武,自然难免出现意外。不如今日就看在孤的面上,不要追究了吧。”
  话毕,太子一挥手,身后的内侍宫人,便捧来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串珊瑚念珠,颗颗莹润的红珊瑚,被打磨得光滑匀称,一看就绝非凡品。
  那内侍端着托盘,走到了云溪的面前。这时太子在座位上,微咳两声后说道:
  “赵姑娘琴艺高绝,所谱之曲更是意境高远,孤闻之身心愉悦,自觉就连病气都去了三分。
  不知改日,可否将琴谱遣人送来东宫,这串护国寺大师开光过的念珠,就全当是孤与你交换琴谱之物。”
  顾南潇闻言,脸上的怒气去了三分,转头示意云溪接下赏赐。云溪先是对太子行礼,之后才接下那串念珠,直接当众人戴在手上。
  而后又眼含感激地向太子多谢,并承诺会多送几手谱子,供太子殿下赏析。
  云溪跟着顾南萧退至席间后,心中再次为太子的身体感到惋惜,她能感受到太子的善意,且他温润如玉的性子,就如同春风拂过,让人舒适非常。
  明明是要替顾南萧解围,却说成自己思虑不周。明明是要给赏赐,却又怕降了别人的身价。说是想要交换琴谱。只可惜好人不长命,只能说大燕国运如此了。
  太子送完赏赐后,就预示着之前那件事,已经被揭过,皇上和太后都没有再出言。
  至于皇后及许国舅,则被尴尬地晾在那儿,继续发作也不是,偃旗息鼓也不是。
  可偏偏此时,太后却不肯放过许家的尴尬,出言说道:“所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同样是带过兵的将领,怎滴功夫竟差了这么多。
  我萧儿乖孙,不过是拿了一根花枝,便能让人丢冠断发。也不知许国舅这样的身手,若是到了战场上,拿什么去抵抗外敌?
  依我看,就是浸淫朝堂久了,早忘了自己的根本,依哀家看,不如回去好好磨炼一下本事,免得技不如人,还不知廉耻地总想以势压人。
  太后的话,说得是既讽刺又露骨,可偏偏谁也不敢置喙什么。谁让人家是皇帝的亲娘,身份地位摆在那。
  也就许家人,蠢总觉得可以跟太后掰手腕,没见有太后说话的时候,就连皇上都闭口敛目吗?
  太后话毕,大殿内陷入一阵死寂,众人的目光,都若有似无地瞟向皇后与许国舅,心中都不禁觉得,这位继任皇后,行事太过鲁莽蠢笨。
  而许家这个刚有些起势的皇亲,又着实张狂的些,活该有今天这样的尴尬。
  皇后见到兄长被如此奚落,先是看了一眼席间的二皇子,见儿子正在借饮茶的姿势,避开与她的对视。
  又将视线转向主位上的皇帝,神情中竟露出了几分以往做宠妃时,才有的娇嗔姿态。
  皇上见之,却顿然脸色一冷,心中不自觉地拿她与先皇后比对起来,立刻对她又添了几分厌烦。
  若不是还想制衡太后母族,皇上真想将罢黜这个蠢妇的皇后之位。看她这副样子,哪有一点一国之母的威仪?
  太后看着许皇后脸上的尴尬,这才满意地让内侍端来托盘,将自己手中,盘剥多年的白色念珠,放了上去。对着顾南萧说道:
  “萧儿乖孙,皇祖母见你能为太子舞剑贺寿,心中欢喜得紧。便将这念过一亿佛号的念珠,赐给你,愿它佑你平安顺遂。”
  如果说太后的话,表明了她对自己嫡孙的维护,那么这份赏赐,便是定了顾南萧,有功无过的结论。如此一来,再没人敢对刚才的事,置喙半句。
  众人也都装作无事般,继续饮酒赏乐。独留皇后脸色铁青地站在那,尴尬得下不来台。
  太子妃见她姑母如此窘迫,眼中不仅没有半分同情,还生出明显的厌烦之意。
  若不是许家再无法送女进宫,又怎会扶持她这个又蠢又毒的老妇?偏她还是个没有自知之明的。
  自从两年前登上后位起,便越发不知道收敛,每每都要在重大场合,拉着许家族人跟她一同丢脸。
  但一个家族的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别人不管,太子妃却不能放任,只好硬着头皮出言解围道:
  “母后,儿臣对下面这两首戏文,不甚了解。不知今日这样的场合,该选哪一出,不如劳烦您,帮儿臣长长眼。”
  太子妃这话,明显就是在为皇后解围,不曾想这边才一开口,却成了皇后的出气筒,她闻言转过头来,怒瞪着自己嫡长兄留下的这个女儿,教训道:
  “一个戏文而已,如此浅显的东西,都不知如何取舍,真不晓得你平日里,是如何掌管东宫事务的?”
  第90章
  太子妃闻言,愕然地抬头,不可思议地看向这位,祖父继室所出的姑母。心道,庶子、庶女就是上不得台面。
  即使一个做了皇后,一个做了国舅,仍然掩不去身上的那股小家子气。这时,身后的太子虚弱地说道:
  “不知是什么样的戏文,让孤的太子妃为难,不如拿来,由孤替你选一选如何?”
  太子妃立刻感激地转过身去,对着替自己解围的太子,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而后命宫人呈上点戏册,自己也跟过去。
  两人做事便要认真挑选戏文,彻底将那两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凉在原地。心想,即使将来被祖父责怪,她今日也定然不再管了。
  云溪坐在席间,看着这位由贵妃扶正的皇后,也觉得她甚是蠢笨,不过许家与沈家斗法,却让她从中得以脱身。
  此刻云溪也不想管那么许多,只专心地吃着盘中,顾南萧亲手为她剥好的蟹肉。
  这时,只听阵阵银铃作响,一群穿着异域服饰的舞姬,依次来到舞台中央。众人都被她们的美貌所惊艳,唯独云溪,将视线停留在她们的脚踝处。
  每个舞姬的脚腕上,都带着一串脚铃,虽然是用黄铜打造,但那款式和颜色,却与顾南萧总爱给她带上的那只,别无二致。
  这一幕,看得云溪脸色一沉,顿时觉得盘中的蟹肉,都变得苦涩难吃起来。
  顾南萧向来不爱欣赏歌舞,此刻正在认真地为媳妇剥着蟹腿肉。只见一旁的云溪,不轻不重地将筷子往桌上一放。
  他突然觉出几分不对,立刻转头看过去,果然在小丫头的脸上,看到几分怒色。
  顾南萧敏锐地顺着云溪的视线,望向舞池中,在看清那些舞姬的脚环后,瞳孔猛然一缩,立刻伏在云溪的耳边,小声说道:“若我说这只是巧合,你……信吗?”
  云溪不轻不重的冷哼一声,眼中的眸色更冷了。巧合?天下哪有那么多巧合。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