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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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其相信顾南萧的狡辩,还不如相信他从头到尾,只是拿自己当个消遣的玩物。否则也不会将舞姬带着的东西,套在她的脚上。
  云溪越想越气,拿起一旁的酒杯,一饮而尽,而后,作势还要为自己斟满。却被顾南萧眼疾手快地夺过酒壶。
  顾南萧此刻,心中十分焦急,若不是当着一众宾客,他定然将人抱在怀中,解释清楚。但这会儿,他只得压低声音,再次凑到云溪耳边说道:
  “那脚环是我亲手设计的,并不是看了那个舞姬带过,才寻来给你的。云溪,你要相信我,这件事我会查清楚,给你个交代。”
  云溪听他这样说,也觉得顾南萧不是个爱撒谎的人。但看着舞池中,那群裸足起舞的伶人,仍然觉得胸口堵闷。
  这时,一群舞姬中,为首之人,突然褪去外衫,露出与旁人黄色裙衫,相反的蓝色舞衣。
  迈着轻盈的舞步,款款向顾南萧走来。舞姬带着面纱,无视男人黑沉的脸色,在其席前,极尽妩媚地摆动着身子。
  而后,伸手在桌上拿起酒盏,含情脉脉地递给顾南萧。同时也抬手摘下脸上的面纱。
  在看清她容貌的那一刻,云溪与顾南萧的脸色,同时黑沉如墨。这位舞姬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太后用懿旨,从大牢中保出的沈玉娇。
  顾南萧看到她,就想起云溪被害决嗣的事。抬手便将面前的杯盏挥落在地,而后腾地一下站起身来,长臂一伸,扼住了眼前女子的喉咙,眼中的杀意毫不掩饰。
  这会儿,太后也看清了那位女子是谁,对她今晚如此伤风败俗的举动,也十分气恼。
  但此刻,见她已被顾南萧掐得双眼翻白,只得先出声救人。太后声音急切地说道:“萧儿乖孙,快快松手,莫要伤她性命。”
  顾南萧听到皇祖母出言制止,没法无视,便用力一甩,将沈玉娇狠狠地摔在大殿上,而后气恼地坐回席位上。
  沈玉娇先是被顾南萧掐得几欲窒息,后又被重重地摔在大殿的地上。此刻只觉喉咙也痛,膝盖也痛。
  可偏偏他的位置,正好对着端坐在席位上的云溪。也恰好看清了,她眼中那明晃晃的嘲笑之意。
  羞恼之下,不甘地转头向顾南萧哭诉道:“表哥,为何你总是如此狠心地对待娇娇,难道我堂堂沈家嫡女,竟比不过一个出身卑贱的通房?而且我已经委曲求全地答应,做……”
  “住口!”
  两声怒喝同时响起,分别是来自顾南萧,与主位上的太后。
  顾南萧知道沈玉娇接下来要说什么,但此刻绝不能让云溪听到,他与太后的那个约定。
  而太后则是深刻的记得,顾南萧的叮嘱。若是在一年之内,将那个约定泄露出去,萧儿便永远不会再纳沈玉娇入门。
  沈玉娇也在两人的怒喝中,找回几分理智,惊觉自己险些失言,此时也只敢低着头,嘤嘤啜泣起来。
  云溪看着三人的反应,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可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便也干脆放下了。
  太后正欲命人将沈玉娇拉下去,却听到一直憋着火的皇后,阴阳怪气地说道:
  “这沈家女的教养,着实一般啊!明明是大家闺秀,竟学着那低贱的舞姬,穿着暴露,赤足献舞,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他的一句沈家女,让太后、皇上和太子,纷纷沉下了脸色。
  太后沉脸,是因为开国至今,历代皇后皆出自沈家,所以,皇后的这一句沈家女,是将太后以及历代皇后,都骂在其中。
  而皇上沉脸,是因为他自认深爱先皇后,故此许皇后的这句沈家女,自然也带上了他的发妻,以及母后。
  而太子沉脸,则是因其对生母之死,本就多有猜测。此刻听见自己母后的身后名,也被人拿出来指摘,尽管平日里再温和,此刻也不禁露出了几分怒意。
  皇上率先开口呵斥道:“皇后若是吃醉了,便由宫女扶着下去休息,休要在这里胡言乱语。”
  皇后闻言,却梗着脖子,双目含泪地回望着皇帝,一副痛彻心扉的样子,仿佛在嗔怪皇上,当众给她没脸。
  事实上,皇后心里确实是这样想的,她认为皇上既然封她为后,便应该给她与先皇后一样的体面。
  岂不知皇上让她退下,才是真正给她体面。皇后不懂,太后可是看懂了皇上的意思。
  许家是皇上近几年,扶持起来的外戚,目的就是制衡沈家。皇后虽然愚蠢,但在她尚有利用价值之前,皇上还是会保着她。
  只是这会儿,皇后不肯下去,太后更不想放过她,便学着皇后的语气,同样阴阳怪气地说道:
  “凭你姓许的,也配置喙沈家女如何?起码我们沈氏族中,就从未出过身为兄长的未婚妻,却勾得小叔淫乱,且还当着上百宾客的面,一女同待二夫。
  沈家能教养出如此不知廉耻的荡妇,还有什么脸面,当众人指摘别家的教养?”
  云溪听着太后犀利的话语,不得不在心中赞一句,您老威武!什么打太极、暗讽之类的,在绝对权势面前,只有被碾压的份。
  她本看戏看得高兴,却忽觉一阵头晕,体内还仿佛有一股无名邪火,在横冲直撞。
  第91章
  沈娇娇被宫廷女官带下去时,在一众宾客中,与她相貌有五分相似的中年男子,看着这一幕,面沉入水,手中的酒杯都被生生握出裂痕。
  此人正是沈玉娇的父亲,也是顾南萧生母的嫡亲兄长,顾南萧的舅舅,沈义兴。
  男子身旁,坐着一位满身珠光宝气,但面色却十分刻薄的妇人,她从刚才起,便一直在喋喋不休地说着。
  “你看看你那好外甥,他怎么能如此狠心地对待娇娇?若不是今天我亲眼看到,还不相信,他平日里就是这么对待我的女儿的。
  今天你要是不去给娇娇讨个说法,我这当舅母的,绝不会善罢甘休。两人还没等成亲呢,这就动上手了。
  娇娇就算跳舞有什么不妥,他这做未婚夫的,也应该帮着遮掩过去,怎么能……
  “够了!”一直未说话的沈义兴,终于开口,制止了妇人的埋怨,而对她训斥道:“也不看看你自己是怎么教养女儿的?”
  自己女儿竟然能当众,做出如此不知廉耻的事,本来就已经让他非常恼火了,妻子却还在那数落别人的不是。
  明明妻子也知道女儿前两天,下毒害人被送大理寺的事,还能张嘴就没理辩三分。
  哪个男人能容得了,人还没等入府,就给妾室投毒的女子。也不看看现在整个京都,都传成什么样子了。
  现在族内,有待嫁之女的族人,都对他们产生了不满。认为他这个家主教女无方,给祖上抹黑。
  可谁又能理解他的苦衷?自己这位妻子,从来都是个油盐不进的,本来以他妻子这样的门第,是不可能嫁入沈家的。
  但奈何妻子的父亲,曾在战场上,对他舍命相救,最后落得个双腿残疾。自己当年,也是为了报恩,才将她娶入府中。
  不曾想妻子是个蛮不讲理的性格,他便退而求其次地想,也不求什么恩爱缠绵了,只要能做到相敬如宾,有商有量也行。
  谁成想,这么低的要求,竟是在婚后的二十年中,却从没能如愿过。
  后宅里整日吵吵闹闹,鸡犬不宁,他的几个妾室,整日里都要受妻子的磋磨。但他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放过了。
  他想着,毕竟是结发夫妻,一定要多给妻子些体面,内宅之事,自然要全部交给其掌管。
  本以为妻子这些年,在家辛苦庶务,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结果自己刚从边关回来,便听说唯一的女儿,竟做下这种丑事。
  心中也猜道,娇娇恐怕是被她母亲,给养歪了性子,如今已经十八岁,恐怕很难再纠正过来了。
  本来出了那样丢人的事,她经将女儿关入祠堂反省。今日却无端地出现在宴会上,还弄了这么一出。
  想来将女儿放出来的人,必然是妻子无疑了,他不想在宴会上与妻子争吵。沈艺兴端起酒杯,径自向顾南萧的席面走来。
  他一起身,立刻引起众人的注意,一是,因为他的身份,本就是举足轻重的人,手中掌管三十万虎啸军,那是皇上和几位皇子,都极力安抚与拉拢的人。
  刚才他的女儿当众跳舞,又被顾侯爷险些掐死,众人就在想,那时他竟然没有站出来说一句话,想来这回,定然是要找顾南萧算账去了。
  是以,大家的目光,都若有似无地向这边扫来,耳朵也是竖得直直的。都想看看,顾侯爷在打了人家女儿后,如何应对他这位嫡亲舅父的责难。
  云溪这边的不适,立刻被顾南萧发现了,他看着小丫头越来越潮红的脸色,扫了一眼席上那杯喝光的酒。
  觉得云溪可能只是不胜酒力,所以略显醉态。刚想开口问问,要不要提前回去,便见自己的舅父,从远处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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